访道辨——道在眼前,莫待白首

家师叶法财有偈云:「未见真道总迷惘,千里万里访真妙,跌跌撞撞一场空,似看真法难分辨,笑看寻者道在前,奈何不识无缘师,回归路上雾迷茫,拨云之日已白骨。」此偈言求道者之迷与岁月之警,语浅而意深。今依道经之旨,逐句辨述,使学者知迷之所由,悟道之所在,免致白首无成之叹。

迷惘之由

「未见真道总迷惘。」此句言迷之常态。未见真道之人,心无定准,闻此信此,闻彼惑彼;见左而左,见右而右。此非其人不慧,乃未见真道故也。

《清静经》云:「夫人神好清,而心扰之;人心好静,而欲牵之。」迷惘之根,在欲在扰。欲牵则外驰,外驰则愈远;心扰则不定,不定则愈惑。学者当知,迷惘非生而知之,乃习而成之;既由习成,亦可由修而解。

访道之妄

「千里万里访真妙,跌跌撞撞一场空。」此句言求道之妄。世之求道者,不辞千里,不畏万里,访名山,叩古观,求异人,觅奇术。然道非山水之藏,法非舟车之远;向外驰求,愈求愈远,终是一场空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大道泛兮,其可左右。」道无方所,无不在;既无不在,何劳远访?又云:「不出户,知天下。」真道在近,不在远;在己,不在人。学者当辨:访道非不可,乃不可唯访;游历非不可,乃不可唯游。以访为务而不自修,犹入宝山而空回。

真伪之辨

「似看真法难分辨。」此句言真伪之难。今之世,法门杂出,真伪相混。有以科仪为法者,有以符咒为法者,有以神通为法者,有以口舌为法者。学者涉足其间,真伪难辨,遂致蹉跎。

辨真伪,当有四观。观其师承:法有源流,谱系可考,则其来路正。观其行持:真修者持戒谨严,日用笃实,不炫不夸。观其教法:真法授有阶次,学有次第,不使人躐等而进。观其法验:真法效有实据,度人有实功,不徒托空言。四者合观,真伪自分。

真法之辨,终须得师;师者,辨伪之镜也。学者慎勿以耳代目,以名代实。

道在眼前

「笑看寻者道在前,奈何不识无缘师。」此句言道之近与师之缘。道本在眼前,日用即是;师本在身旁,动静可亲。而寻者不识,当面错过。非道远人,乃人远道;非师无缘,乃诚未至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。」道在眼前,上士闻之即行;下士闻之大笑。同一道也,行之者得,笑之者失。所谓无缘,实多自造:或求而不诚,或信而不坚,或慢而不敬,或疑而不决。缘者,诚之所感也;诚至则缘生。

家师七岁入道,承吕法标师爷之传,非缘之厚而何?然家师受传之先,亦历四年磨性、七年基本法,非诚之至而何?学者当知,师在眼前而不识,非师之过,乃己之诚未至;诚至之日,缘自来会。

岁月之警

「回归路上雾迷茫,拨云之日已白骨。」此句言岁月之警。求道之人,半生驰求,及至回头,雾犹迷茫;待到拨云见日,人已老朽。此非道之吝,乃时之失;非天不假年,乃自误其年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天地尚不能久,而况于人乎?」人生有涯,道学无涯。以有涯随无涯,固不可怠;以有涯驰外求,尤不可取。学者当知,白首之叹,起于壮年之怠;今日之一念,即他年之一日。修真之事,不待来日,只争当下。

学者自处

综观全偈,家师之意,在警学者:莫迷于外求,当返于内修;莫惑于真伪,当求于明师;莫误于岁月,当惜于当下。三者不失,则迷可转悟,妄可转实,晚可转早。

本门传法,自江西宁都入闽,明末龚康大郎随郑成功入台,历六十四代吕法标、六十五代叶法财,谱系有序。学者既入此门,当信此法之真,守此法之正,修此法之实;不他驰,不他惑,不他待。如此,道即在眼前,师即在身旁,拨云之日,不必待至白首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。」学者于道,当损其外驰之妄,益其内修之实;损之又损,以至于诚。诚至则迷开,迷开则道见。此为家师此偈之本旨,愿学者共勉之。

行道归真说——家师晚年传道之望

家师叶法财有偈云:「习成道法飞越十八省,行符治病略收几徒子;无奈省风不助吾传道,回归倒返早归蓬莱地;盼待他日缘徒道来取,拨云之日天地道还返!」此偈为家师晚年行道之感言,中有行道之实、传道之谨、时风之叹、归真之旨、待缘之望。今依道经之旨,逐节辨述,使学者知家师之志,亦知本门法脉之所寄。

行道之实

「习成道法飞越十八省,行符治病。」此句言家师行道之实。家师七岁入道,历四年磨性、七年基本法,至十七八岁方受口诀,二十余岁承掌教下山。学成之后,行符治病,足迹遍历十八省,不间贵贱,不辞劳苦。

《度人经》云:「仙道贵生,无量度人。」行道者,非独修己,乃以法济人。行符治病,即度人之实功。家师一生,以符度人,以药济急,皆本此旨。学者当知,道法之学成,非为自了,乃为度人;度人愈广,行道愈实。

收徒之谨

「略收几徒子。」此句言传道之谨。家师行道数十年,所收弟子不多,而择之极严。非为吝法,乃法之重也。盖法传非人,则法为恶用;传得其人,则法为善行。

择徒与择师,同一理也。学者当知,收徒在精不在多,传法在诚不在广。本门传法,先观德行,次察心性,后试功夫;德行不立,心性不纯,功夫不实,则虽聪慧不传。此即「略收几徒子」之义。

时风之叹

「无奈省风不助吾传道。」此句言时风之限。传道之事,非独在法,亦在时势。法之兴衰,有时节因缘;道之行废,系人心向背。世风不助,则虽真法,亦难广传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;中士闻道,若存若亡;下士闻道,大笑之。」真法之传,所遇者上士则行,中士则疑,下士则笑。世之求法者,多慕速成、好奇异、重名号;真法平淡,反被轻忽。此非真法之过,乃世风之常。

学者于此,当辨:法之不行,非法不真,乃时未至、缘未熟。家师叹世风不助,非怨世,乃知时。知时者,不强行于不可行之时,不妄求于不可求之缘。

归真之旨

「回归倒返早归蓬莱地。」此句言道之归宿。蓬莱者,仙山之名,道门以喻真源。回归倒返者,返本还元之谓。行道之人,历世既久,当知世缘有尽,道体无穷;不恋世途,早归真源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夫物芸芸,各复归其根。归根曰静,静曰复命。」行道之终,不在名闻利养,而在归根复命。家师晚年言此,非消极之叹,乃知止之义:知其行,亦知其止;行于当行之时,止于当止之处。

须辨者:归真非弃世,乃不恋世。行道者,度人而不执于度,行法而不滞于法;事了则归,缘尽则返。此即道门所谓功成身退。

待缘之望

「盼待他日缘徒道来取,拨云之日天地道还返!」此句言法脉之望。道法之传,不在一时,而在久远。今时不行,不碍他日;此地不传,自有他方。法脉相续,如薪火相传;拨云见日,天地道自还返。

《太平经》云:「道之兴也,如日出之明。」法脉之存续,须缘;缘之将至,须候。学者当知,真法不终绝:或显于当世,或藏于后时;藏非断,显非终。家师之望,在日后有缘之徒,能承此道,使拨云之日,天地道还。

此望非空想。法本在手,谱系可考,口诀在心;缘至之日,自有人来取。学者若有志于此,当自问:我可为此缘徒乎?我之诚、之德、之功,足以承此道乎?

学者自处

综观全偈,家师之意,在示学者以行道之全:行道须实,传法须谨,知时须明,归真须决,待缘须恒。五者备,则法脉不坠,道统不绝。

本门传法,自江西宁都入闽,明末龚康大郎随郑成功入台,历六十四代吕法标、六十五代叶法财,谱系有序。学者既入此门,当承此志:以行道为实,以传法为慎,以知时为明,以归真为归,以待缘为恒。如此,方不负家师「盼待缘徒」之望,亦不负本门历世相传之法统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,可以长久。」学者于道,当知足于己之所修,知止于时之所限;修之不已,待之不懈。久久为功,拨云之日,自有其时。此为家师晚年之嘱,愿学者共守之。

真法逍遥说——观尘戏而守真修

家师叶法财有偈云:「出门赚钱乐逍遥,网络说法苦哀嚎;灵验真法无人投,说说唱唱酒佳肴;千年区域成戏区,归返区间看尘戏;有心无心皆灰尘,游戏千区逍遥乐。」此偈道尽当今法界之态,亦示学者自处之道。家师尝亲为剖解:「千年区域成戏区」,谓千年科仪,久之沦为唱戏;真法不在科仪之表演,而在精气神之修炼。家师此论,深契《高上玉皇心印妙经》之旨。经云:「上药三品,神与气精。」家师所言精气神,正是玉皇经上药三品之义。今以家师道法思想为主,参以玉皇经之印证,逐节辨述如下。

真法不彰

家师偈云:「灵验真法无人投。」真法何以无人投?非真法不灵,乃真法不炫。真法之行,默默然,如春夜之雨,润物无声;如深谷之兰,幽香自远。不标榜、不声张、不逢人即炫。世人不识其真,遂轻之、忽之、弃之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;中士闻道,若存若亡;下士闻道,大笑之。不笑不足以为道。」真法之寂,正见其真。世之奔走求法者,多慕其名,鲜识其真。家师尝言:真法不投人,乃人不识真;非真法之过,乃世风之常。

说说唱唱之世态

家师偈云:「说说唱唱酒佳肴。」此描摹今世法门之态。世之所谓法者,多不事实修:或说说道理,以博人听;或唱唱科仪,以悦人目;或吃吃喝喝,以广交游。此辈不以法度人,以法应酬;法遂沦为交际之具、利禄之阶。

《庄子》云:「真者,精诚之至也。不精不诚,不能动人。」戏法者,无精诚之实,故不能动天地、感鬼神;惟能动人耳目,娱人情面。家师教弟子辨真伪:听其言,观其行,察其心。真法者,言寡而行笃;戏法者,言多而行浮。

科仪唱戏之辨

家师偈云:「千年区域成戏区。」此句家师亲为剖解:千年相传之科仪,行之既久,渐失其神,徒存其形,遂成唱戏。科仪者,本为行法之节次:焚香以通诚,步罡以运炁,诵咒以召将。然世之行之者,多徒存节次,不修内功;仪节虽备,神意不属。此与唱戏何异?

家师常言:真法不是唱戏。唱戏者,悦人耳目;真法者,炼我精气神。科仪可以演给别人看,精气神不能装给别人看。此论与玉皇经正相印证:《玉皇心印妙经》言修炼之要,首在「上药三品,神与气精」,通篇无一处教人以科仪求法。家师之意,即玉皇经之意。

真法在精气神

家师道法思想之核心,一言以蔽之:真法在修炼精气神。精者,身之基,先天一点真元;气者,身之充,运行周流之机;神者,身之主,主宰知觉之灵。三者相须:精足则气充,气充则神旺;神旺则气聚,气聚则精凝。

此即《玉皇心印妙经》开宗明义之教。经云:「上药三品,神与气精。」上药者,非草木金石之药,乃身中之至宝。草木之药,治病于有形;神气精之药,养命于无形。三品者,分之则三,合之则一。家师一生行法,其根本功夫,即在此三品之修。

《黄帝内经》云:「呼吸精气,独立守神。」此上古真人之道,亦即家师教法之本。家师传法,首重此节:学员先学基本法七个四十九天,非学科仪之繁,乃炼精气神之基。根基既立,方授符诀。此序一乱,纵得符诀,其法亦虚。

精气神之修法

家师教弟子修炼精气神,其法有四:一曰保精,二曰调气,三曰凝神,四曰合一。保精者,节欲养元,使精不泄;调气者,静坐观息,使气不浮;凝神者,存无守有,使神不散;合一者,神气交会,三品归元。

此四法,皆与《玉皇心印妙经》相印。经云:「存无守有,顷刻而成。」家师教静坐观息,即存无守有之功:存其虚无之体,守此一灵之明。经云:「回风混合,百日功灵。」家师教神气交会,即回风混合之程:回旋其气,混合其神,百日之内,功自见灵。

《黄庭经》云:「仙人道士非有神,积精累气以为真。」家师教保精调气,即积精累气之实。家师尝言:我炼此法,非一年之功,乃数十年之功。百日者,其基也;数年者,其成也。学者勿以百日为足,亦勿以百日为畏。

法验之由

家师偈云:「有心无心皆灰尘。」此句最堪深味。法之灵验,不在有心求之,亦不在无心弃之;惟在精气神之修得与不得。家师言:我见行法者,有灵有不灵。灵者,精气神充;不灵者,精气神虚。法之灵验,系于自身之修,不系于学之何处、拜之何人。

此与《玉皇心印妙经》「得丹则灵,不得则倾」正相印证。丹者,精气神三品混成之一点。得此一点,则法灵验,身康泰;不得此一点,则法滞碍,身倾危。家师所言真法之灵验,即玉皇经所言得丹之灵。

世之学法者,多有不得丹而行法者:或恃科仪,或恃咒诀,或恃门户名号。此辈行法,如无根之木,虽一时荣华,终必倾折。家师常言:法不灵,天上也没用。天上之丹,犹须自身修得;自身不修,虽得天上之传,其法亦倾。

归返看戏

家师偈云:「归返区间看尘戏。」归返者,返还于内;区间者,世法之界。学者既修精气神,返还内观,回看世间之科仪唱戏、说说唱唱,如登高看戏,一目了然。戏中之人,或哭或笑,或争或让,皆不自知其在戏中。看得破者,谓之觉;看不破者,谓之迷。

《玉皇心印妙经》云:「三品一理,妙不可听。」学者修至三品一理,则科仪咒诀,皆筌蹄耳。得鱼而忘筌,得意而忘言;既得真法,科仪自轻。此即家师「归返看戏」之旨,亦玉皇经「妙不可听」之义。

《清静经》云:「内观其心,心无其心;外观其形,形无其形;远观其物,物无其物。」学者修得精气神,方能内观;内观既深,方看得破。看得破,方能放得下;放得下,方能提得起。真修行者,入世而不为世缚,看戏而不入戏中。

逍遥之乐

家师偈云:「游戏千区逍遥乐。」此示学者自处之境。既修精气神,又看破科仪之戏;则行法度人,如游戏自在,无滞无碍。此非玩世不恭,乃超然物外。家师一生,以此自处:行法而不执验,度人而不求报,成事而不居功。

《玉皇心印妙经》云:「七窍相通,窍窍光明。」精气神既充,神气周流,无塞无滞,则窍窍光明,光明内照。家师晚年气象,正是此境:目视则明,耳听则聪,行止安详,法无不灵。此非一朝一夕之功,乃数十年积精累气之验。

《南华经》云:「逍遥于天地之间,而心意自得。」家师之逍遥,非放诞,乃得丹之后之从容。学者诚能依家师之教,依玉皇经之纲,炼精气神之三品,久久功深,自证此境。

学者自处

综观家师偈语及其道法思想,其要可一言以蔽:真法在精气神,不在科仪唱戏。科仪者,表也;精气神者,里也。表里如一,方是真法;徒存其表,终是唱戏。此与《玉皇心印妙经》「上药三品」之教,若合符契。

家师传法,以玉皇经为修炼大纲:上药三品为体,存无守有为门,回风混合为功,三品一理为归。学者既入本门,当以此大纲自修,不慕科仪之热闹,不逐门户之虚名。每日保精、调气、凝神;精足气充,气充神旺,法验自至。

家师偈言「游戏千区逍遥乐」,乃得丹之后之境界;学者未至此境,但当依教奉行:学得真法,不必投人所好;行得真法,不必邀人赞许。精气神充,即是道场;心之所安,即是法验。此为本门历世相传之心要,愿学者共守之。

法验辨——学在何处与修在自身

家师叶法财尝言:「法灵验,哪里学都一样;法不灵,天上学也没用。」此语朴实,而中含至理。世之学者,多求法于名山、问道于大派,以为门户愈高、法愈灵验;不知法之灵验,不在门户之高低,而在学者之诚否、修持之勤否、德行之厚薄。今依道经之旨,参以本门师承,辨述此义,使学者知所用力。

法之本体

欲明法验之理,先明法之本体。法者,道之用也。道无形象,法有科仪;道无方所,法有坛场。然法之所以灵验,非在科仪之繁、坛场之盛,而在道之贯通。一法之成,须心与道合、气与神会、诚与天通;此三者不具,虽日行千科,犹是空法。

《清静经》云:「大道无形,生育天地;大道无情,运行日月;大道无名,长养万物。」法者,依道而立,藉人而行。道在天地,法在人身。学者不从自身用力,而求法于外境,是缘木求鱼。家师之言,正为此辈而发。

学处之辨

或问:法既有师承、有派别、有坛场,何以言哪里学都一样?此问最要。盖师承、派别、坛场,乃法之门户,非法之本体。门户者,入法之径;本体者,用法之实。径有远近,实无优劣。犹之入城,门有东西,而城中之市,东西无异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」万法同出一道。咒诀科仪,各派虽有异同,其理则一;名号坛场,诸门纵有分别,其道则同。学者若执门户而争高下,是舍本逐末。真修者,不争门户,惟务自修。

然此非谓门户可废。门户者,承传之绪也。无门户,则法无所承,师无所自。家师之意,非谓可乱投师门,乃谓既入正门之后,勿以门户骄人,勿以名号自恃。学在何处,只是入门之别;修在自身,方是灵验之本。

法验之由

法之灵验,其由有三:一曰心诚,二曰德厚,三曰功深。三者备,法无有不灵;三者缺,法无有不滞。此三由,皆在学者自身,不在学之何处。

心诚者,一念精一,无有二心。诚则气聚,气聚则神会,神会则将兵听令。德厚者,积善有余,阴骘有光。德厚则天地佑之、祖师护之、鬼神敬之。功深者,久炼纯熟,手到法成。功深则心手相应,法随念转。

《太上感应篇》云:「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。」法之灵验与否,亦惟人自召。学者果能诚、德、功三者并进,则法自灵验,不假外求。若徒恃门户之高大,而自修不勤,则纵学于天上,其法不灵。家师之言,可谓金针度人。

师承与自修

师承者,入道之径;自修者,得法之实。学者得遇明师,固是福缘;然师授其诀,不能代其修。师以口诀予我,我须以功夫得之。口诀者,指月之指;功夫者,观月之目。徒执其指,终不见月。

《悟真篇》云:「未炼还丹莫入山,山中内外尽非铅。」师授虽真,不炼不成。世有学者,拜得名师,自谓得法,遂不事修持。及至行法,百无一验,反疑师传不真。此非师之过,乃自修之怠。家师言:我传弟子,同授一诀,有灵者,有不灵者。非诀有二,乃学者之诚、勤、德不同也。

故学者须知:师承是缘,自修是本。缘可遇而不可恃,本须勤而不可辍。遇师而不修,如得舟而不渡;自修而不辍,虽无舟而可造。此理甚明,学者当深味之。

诚之为要

诚之一字,为法之命脉。《中庸》云:「诚者,天之道也;诚之者,人之道也。」道法行持,全凭一诚。诚则与天地相感,与祖师相通,与将兵相会;不诚,则坛场虽严,咒诀虽真,如空谷传声,无有应者。

何以谓之诚?一念精一,无杂无伪之谓。行法之时,身在坛前,心在法上;不念荣辱,不思得失,不杂喜怒。此即诚。世之行者,或心怀疑虑,或意存侥幸,或情系名利;心既不正,法安得灵?

《清静经》云:「人能常清静,天地悉皆归。」清静者,诚之至也。学者行法,当先炼此诚字。诚至则清静,清静则感应,感应则灵验。此为本门传法第一义,愿学者谨记。

德之为基

法之灵验,又系于德。德者,法之基也。无德而恃法,如无基之台,高则高矣,其崩也必速。有德而用法,如植根之木,枝叶虽微,其荣也必久。

德之目,首在忠孝。本门承净明忠孝之学,以忠孝为法之本。《净明忠孝全书》云:「忠孝者,大道之本。」不忠不孝之人,天地厌之,祖师弃之,安得有法?

其次在慈。慈者,仁心也。法以度人为用,不以伤人为能。心慈则法正,法正则祖师护之;心刻则法邪,法邪则鬼神诛之。故本门传法,先观其心:心慈者传,心刻者拒。

又其次在俭。俭者,寡欲也。《道德经》云:「我有三宝,持而保之:一曰慈,二曰俭,三曰不敢为天下先。」俭则欲寡,欲寡则心清,心清则神凝,神凝则法灵。世有行者,贪财好利,以法为市,此辈纵有口诀,其法亦浊,浊则不灵。

功之为深

法之灵验,更在功深。功者,日积月累之谓。一诀之得,须千遍万遍以炼之;一法之行,须三年五载以熟之。未有朝得而夕灵者,亦未有数月而大成者。

《庄子》云:「用志不分,乃凝于神。」功深者,其神凝;神凝者,其法灵。世之学者,多务速成。学得数咒,便欲行法救人;炼得数月,便自以为成。此犹学步未稳而欲驰,未有不跌者。

家师七岁入道,修道六十余年,犹日行不辍。学者以家师为法,当知法无速成,功无捷径。惟有一日一功,久久为功,方有可望。此非迂缓之言,乃过来人语。

心法之传

道法之传,有书传、有口传、有心传。书传者,载于文字;口传者,授于语言;心传者,契于神明。三者之中,心传为要。心传者,师徒之间,不假文字语言,而以心印心。师父存思,弟子意会;师父行法,弟子旁观;久之自契,是为得法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不言之教,无为之益,天下希及之。」道法妙处,正在不言。世之学者,求法于书,以为书中自有;不知真诀多在言外。书者,法之迹;心者,法之神。得迹而失神,犹画龙而不点睛。

家师言:我七岁投于吕法标师爷门下,四年之间,师爷不传一法,惟令耕田牧牛、读书写字,以磨我之性子。四年之后,复历七年基本法,四十九日为期,吃素斋戒。彼时家师尚幼,本无房事之念;所谓禁房事,实为守童身、保元精,使先天之气不泄,以养炼精养气之基。及至十七八岁,师爷方始授我口诀;二十余岁,承掌教下山。此非书本所载,乃心传之实。学者欲得真传,当于师之动静语默之间,细心体会;不可徒恃书本,亦不可专候口诀。

炼法与炼心

炼法之先,须炼心。心不正,则法不正;心不静,则法不灵。炼心之法:一曰定,二曰静,三曰明。定者,不为境转;静者,不为欲扰;明者,不为人惑。三者既成,心自澄清;心澄清,法自灵验。

《黄帝内经》云:「恬淡虚无,真气从之;精神内守,病安从来。」此虽言医,实通于法。学者炼法,当先养此恬淡之气。气定则神闲,神闲则法熟。世有行者,心浮气躁,急于求验;不知躁则气散,气散则神离,神离则法废。

又须知,炼心与炼法,非两事也。行法之时,即是炼心之时;炼心之功,即是行法之基。二者相因,不可偏废。学者若以炼心为迂,以炼法为急,是舍本逐末,终无所得。

持戒之要

法之灵验,系于持戒。戒者,止恶之篱;无戒,则心纵;心纵,则法乱。道门戒律,首重不欺。《太上感应篇》开篇即言:「太上曰: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;善恶之报,如影随形。」欺心者,自欺也;自欺者,天地欺之。

本门持戒,不独斋戒沐浴之时,而在日用常行之间。不妄语,则言出法随;不欺心,则念动神应;不贪财,则法不市利;不嗔怒,则气不乖戾。四者既持,心自端方;心端方,法自正直。

《南华经》云:「贼莫大乎德有心而心有睫。」有心之德,犹恐为累;无心之失,尚须自省。学者持戒,当于起心动念处用功。一念之恶,即当止之;一念之善,即当行之。久久自然,戒成德立,德立法灵。

积功累德

法之灵验,尤在积功。功者,济人利物之谓。法以度人为本,以济世为用。学者行法,当思度人;度人愈多,功德愈厚;功德愈厚,法验愈灵。此理至简,而行之者鲜。

《度人经》云:「仙道贵生,无量度人。」本门历代祖师,皆以度人为务。家师行法数十年,救人之厄,不间贵贱;施符给药,不取分文。非为邀名,乃功之所积。学者以家师为法,当知法非自了之具,乃度人之舟。

然积功非可强致。救人须有缘,行法须有时。学者但存此心,遇缘即行,逢难即救;不必计较功德之多寡,亦不可企求报应之迟速。功之积也,如春起之苗,不见其长,日有所增。此中自有法验,非口舌所能宣。

门户名号之辨

世之学者,多慕门户之名,或问:贵派何名?法传几代?祖师何人?以为门户愈大,法愈可信。此见亦偏。门户者,标帜也;法验者,实修也。有标帜而无实修,犹空城之旗,望之巍巍,实无一卒。

家师掌北斗弘法院,法脉自江西宁都入闽,明末龚康大郎随郑成功入台,历六十四代吕法标、六十五代叶法财。谱系可考,传承有序。然家师常诫弟子:勿以门户骄人。门户是祖师所遗,非法力所系。法之灵验,在你修得如何,不在门派称甚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。」名者,权宜之标;道者,不变之体。学者若执名而忘道,是买椟还珠。门户可以表承传,不可以代修持。此辨不明,多堕门户之见,忘学法之初衷。

学处高下之辨

或又问:学法于名山古观,较之民间坛场,岂无高下?此亦当辨。名山之学,得其典制;民间之学,得其活法。典制者,科仪之正;活法者,应机之妙。二者各有所长,未可遽分高下。

古之得道者,不皆出於名山。张天师起于巴蜀,许真君成于江西,吕祖行于市廛。道之所在,不择地;法之灵验,不拘所。学者若以学处论高下,是以形迹测道,未窥其本。

家师言:我学于乡间师爷,非名山古观;然我行道六十余年,救人多矣。学在何处,非紧要;修得如何,方紧要。此语平实,而破世俗之惑。愿学者不以学处论法,而以自修论验。

天上学之辨

「法不灵,天上学也没用」——此语尤可深味。天上者,极言至高至远之境也。学者或以为,得法于天上、受诀于神仙,则法必灵验。家师言此,正破此执。

盖法之灵验,在承者之器,不在授者之位。神仙授我以诀,我若器小德薄,犹是小瓶受大泉,盈溢而覆。反之,凡师授我以诀,我若诚修德积,犹是大器承细雨,滋润而茂。故法之灵验,系于受法者之器,不系于授法者之位。

《庄子》云:「水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舟也无力。」学者自问:我之诚乎?我之德乎?我之功乎?三者之积,厚则法负之有余,薄则法负之不足。此与学于何处、授于何人,实不相干。

速成与真修

今之学者,多求速成。或问:三月可成否?一年可灵否?家师应之:法无速成。犹之种树,春种秋收,须待其时;拔苗助长,其苗必槁。

《悟真篇》云:「大药修之有易难,也知由我亦由天。」法之成,由我之勤,亦由时之至。学者但知耕耘,莫问收获;时至自然,功到自成。若急于求验,反而躁心;躁心生,法即远矣。

本门传法,有定阶次:学员先学基本法七个四十九天,明阴阳、识干支,授以符箓卷二十;潜心筑基、德行兼备者,方授大法。此非故缓,乃养其根。根深则叶茂,基固则台安。学者循序而进,不躁不怠,方是正路。

法验与时节

法之灵验,又有时节。时节者,天地气运之谓。天地之气,有时而清,有时而浊;行之得其时,则气顺而法灵;失其时,则气逆而法滞。此非玄谈,乃阴阳消长之理。

《黄帝内经》云:「故智者之养生也,必顺四时而适寒暑。」行法亦然。书符有吉日,行科有时辰;学者不察其时,贸然而行,犹农之失时,虽勤无获。然时者,助缘也,非主因也。心诚德厚者,虽值逆境,亦能感格;心浮德薄者,虽遇良时,未必相应。

法验与因缘

法之灵验,又与众生因缘相关。同一法、同一师、同一诀,行于甲则灵,行于乙则滞。非法有二,乃受法者之因缘不同。或病者宿业深重,或求者心不真诚,或事之机缘未熟;此中曲折,非行法者所能强致。

《太上感应篇》云:「善恶之报,如影随形;三世因果,循环不失。」学者行法,当知法可助人,不可违命。可度之缘,法助其成;未熟之缘,法俟其变。家师行法数十年,亦有不成之时;不成非法不灵,乃缘未至。学者若以一次之验否,定法之灵不灵,是浅见也。

法验与自知

学者行法,当先自省:我之法灵耶?不灵耶?灵,则功之验、德之征,不可自骄;不灵,则诚之未至、功之未深,不可怨人。自省则进,自满则退。此二途,学者不可不辨。

《论语》云:「君子求诸己,小人求诸人。」(此儒家语,与道门自省之旨同)学者行法不验,当反求诸己:心诚乎?戒严乎?德厚乎?功深乎?四者自省,则病源自见;病源既见,则医治有方。若徒责师传不真、门户不高,是舍己责人,终无进境。

妄求之戒

学道行法,切忌妄求。妄求者,求法外之验,求理外之灵。或以法求财,或以法求名,或以法报怨,或以法炫异。此四者,皆法之大忌。犯之,轻则法滞,重则召殃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,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。」法之为用,本在济人,不在自炫。学者以法炫异,是辱法;以法牟利,是污法;以法害人,是逆天。辱法者法废,污法者法浊,逆天者天诛。

家师行法,最恶炫异。尝诫弟子:法不外炫,验不轻言。真修者,深藏若虚,不使人知。此非矫情,乃法之自重。学者能守此戒,法乃可成;不能守此戒,虽得真传,其法亦必旁落。

法验之归

归根结底,法之灵验,不在学之何处,而在修之何人;不在门户之高低,而在诚德之厚薄;不在师授之位,而在自持之力。家师一言,破尽世间学道之痴。

学者若悟此理,当知:不必远慕名山,名山在我心中;不必高攀大派,大派在我行中;不必妄求天上,天上在我诚中。心即道场,身即法坛;一念之诚,随处皆是学处;一行之善,时时皆是修时。

《清静经》云:「内观其心,心无其心;外观其形,形无其形;远观其物,物无其物。」三者既无,惟见于空;空无所空,湛然常寂。学者能于此中用功,则法之灵验,不求自至;法之本体,不言自明。此为本门传法之归趣,愿学者终身行之。

古今之变

或疑:古之学法,须十年苦功;今之学法,可数月成乎?此问亦须辨。古之学法,求其精;今之学法,多求其速。精则法之根深,速则法之基浅。根深者,风不能摇;基浅者,雨即崩之。

《庄子》云:「水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舟也无力。」学者自度其力,量力而行。根器上者,可勉进;根器中者,宜渐进;根器下者,当缓进。此即古人所谓因材施教。本门传法,亦分阶次:学者先筑基,再学符,后习大法。一阶一阶,不容躐等。

世有学者,学得皮毛,便欲行法;行之不灵,便生退心。此皆速成之弊。学者当知,法之精粗,在功夫之深浅;功夫之深浅,在岁月之长短。欲求法灵,先耐岁月。

师道尊严

法之灵验,又与事师之诚相关。事师不诚,法不传心。学者入门,当以敬师为第一义。敬师者,非徒行礼之谓,乃信其法、从其教、承其志之谓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;中士闻道,若存若亡;下士闻道,大笑之。」学者事师,当为上士。师有所授,勤而行之;师有所教,敬而受之;师有所诫,谨而守之。若疑师、慢师、背师,则法脉自断,法验自失。

家师常言:我收徒,首观其心。心诚者,虽钝可教;心疑者,虽慧难传。此非师之苛,乃法之重。学者读此,当自问:我事师诚乎?

疑信之间

学道之人,疑信之间,最须谨慎。全信则易入迷,全疑则易失道。真道者,信而不迷,疑而不退。信者,信其理;疑者,问其故。理明则信坚,故明则疑释。

《南华经》云:「大知闲闲,小知间间。」大智者,信理而通变;小智者,执见而多疑。学者学法,当先明其理。理明而后信,信坚而后行,行久而后验,验至而后化。此阶梯也。

或问:法未见验,何以信之?答曰:法之验,有时节因缘。未见验时,当信其理、守其戒、行其功;久久自验。若未验即疑,疑即辍,则终无一验。此非盲信,乃真信。

日用即道

法之灵验,不在坛场,而在日用。学者行法,不必求之于符咒之灵,当求之于日用之间。日用者,起坐作息、待人接物之谓。日用中存诚,则行法中自灵;日用中放逸,则行法中自滞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上德不德,是以有德;下德不失德,是以无德。」真修者,不标榜修行之名,而践修行之实。吃饭时,存吃饭之诚;走路时,存走路之正;与人接,存待人之敬。此即日用即道。

家师七岁入道,白天割草放牛,夜晚读书写字。四年之间,师爷不教一法,惟以日用磨其性子;性子既定,复历七年基本法,四十九日为期,吃素守童;及至十七八岁,师爷方授口诀。学者以家师为法,当知道不离日用,法不废寻常。能在寻常处用功,方是真修。

气与法

法之行持,全赖气运。气者,身中之真阳,法中之动力。气足则法灵,气弱则法滞。故学者炼法,先须炼气。炼气之法,在养精、节欲、调息、存神。

《黄庭经》云:「至道不烦但守精。」精者,气之母。守精则气足,气足则神旺,神旺则法灵。世之行者,或纵欲损精,或躁动耗气,虽得真诀,其法亦虚。学者当知,法之本在气,气之本在精。养精即养法,此理不可不察。

又须知,炼气非独坐功。行住坐卧,皆可炼气。行时提气,住时凝气,坐时运气,卧时养气。四时皆功,无处非法。学者若以炼气为独坐之事,是失其全。

承负与法

法之灵验,又与承负相关。承负者,前人种因,后人受报之谓。《太平经》云:「承者为前,负者为后。」祖宗之德,子孙承之;祖宗之过,子孙负之。行法之人,其法之验否,亦与其承负相连。

或问:何以有人祖上无行法之人,其法亦灵?此必其祖上有积德之人,阴骘所荫。又何以有人祖上行法而子孙法滞?此或祖上行法不端,殃及子孙。故行法之人,首须自问:我之承负,清乎?浊乎?

家师言:我曾见行法之人,一时灵验,久之败亡。问其故,乃祖德用尽,己德未积。学者须知,法验不可恃一时。欲法之久灵,须己德之常积。积德如蓄水,蓄之愈深,用之愈久;不蓄而用,其竭必速。

度人之道

法之为用,度人为上。然度人非易事,须识因缘、知进退、明利害。不可逢人即度,亦不可见难即退。度人之道,有四要:一曰观缘,二曰量力,三曰慎行,四曰无求。

观缘者,察其人可度与否。心诚者可度,心疑者缓之;德厚者可度,德薄者导之。量力者,度己之力所能及。力不能及而强为,是自取其咎。慎行者,行法之际,戒谨恐惧,如临深渊。无求者,度人不求报,不求名,不求谢。

《度人经》云:「仙道贵生,无量度人。」学者行法度人,当体此意。度人之心,如父母之爱子;度人之行,如良医之用药。知病而后下药,知缘而后行法。此中分寸,非口舌所能尽,须岁月以炼之。

法与性功

道门修持,有性功、命功之别。性功者,修心养性之谓;命功者,炼气养精之谓。法之行持,性功命功,缺一不可。只修命功,则心性不纯,法易入邪;只修性功,则气力不足,法难应机。

《悟真篇》云:「始于有作人难见,及至无为众始知。」性功者,无为之学;命功者,有作之功。学者当性命双修,不可偏废。性功之要,在静心、在寡欲、在明理;命功之要,在养精、在炼气、在存神。

家师传法,先教弟子修性功:静坐观心,去除杂念;日用存诚,端正言行。性功既立,方授命功:调息炼气,养精固本。性命既修,方授法诀。此阶次也。学者若躐等求法,不修性命,纵得法诀,其法亦如无根之花。

法验与格物

学者行法,又须格物致知。格物者,穷究事物之理。法之种种,皆有物理:符之笔画,暗合天文;咒之音节,本诸气运;罡之步法,取象星斗。不格其物,则徒学其形,不知其理。

《大学》云:「致知在格物。」(此儒家语,与道门穷理之旨同)学者于阴阳五行、天干地支、八卦九宫,当一一穷究。理通则法通,理塞则法塞。世之学者,多徒记口诀,不究其理;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。此辈行法,如盲人射的,偶中者鲜。

本门传法,先教学员明阴阳、识干支、通八卦,而后授符诀。非为迂远,乃法之根柢。根柢不立,枝叶难荣。学者当知,法之理愈明,法之用愈灵。此格物之功,不可不务。

法验与工夫

法之灵验,毕竟是工夫的产物。工夫二字,最须实落。工夫者,非空谈之谓,乃日行夜炼之实。学者行法,当如农夫之耕田,日日下地,锄草浇水;又如工匠之琢玉,朝朝磨砺,去粗存精。

《南华经》云:「庖丁解牛,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」庖丁之技,犹须十九年之功,况于道法?学者若以为三月五月,即能行法救人,是自欺也。家师行道六十余年,犹谦言未精。学者以家师为法,当知法海无涯,功夫无已。

工夫之要,在恒与专。恒者,日日不辍;专者,一念不杂。有恒无专,则功散;有专无恒,则功断。恒而专,专而恒,久久为功,法自灵验。此理虽简,行之者鲜。愿学者共勉。

法验与时节机缘

法之灵验,有时节机缘。时节者,天地气运;机缘者,众生分定。行之得时,顺机而应,则如顺水行舟;行之失时,逆机而强,则如逆风扬帆。学者行法,当知时节,明机缘,不强求,不妄作。

《黄帝内经》云:「化不可代,时不可违。」(此虽医言,实通道理)行法亦然。可救之人,时未至而强救,未必有功;不可救之人,时已至而救之,自有其验。学者但当尽其在我,听其在彼;尽我之诚,尽我之功,其余一付于天。

法与幻象

学道行法,又须辨幻象。存思之际,或见光、或见景、或闻声、或见人;此皆途中之境,非究竟之道。学者于此,当知其为幻,不迎不拒,不喜不怖。一喜一怖,心即被境牵;境牵则神乱,神乱则法乱。

《清静经》云:「外观其形,形无其形;远观其物,物无其物。」幻象者,心之影也。心澄则影灭,心浊则影生。学者存思,当存真神,不恋幻影。真神者,祖师所授之神;幻影者,自心所造之相。舍真而逐幻,是舍本逐末。

世有学者,见一光影,自谓得道;闻一异声,自谓通神。此皆魔境。魔由心起,心不著则魔自退。家师尝诫弟子:静中所见,切莫执着;执之即魔,舍之即道。学者当守此诫,不为幻象所惑。

法与名利

学道之人,于名利二字,最须看破。法之为用,在度人,不在钓名;在济世,不在牟利。学者若以法钓名,则名至而法衰;以法牟利,则利得而法败。此理之必然,不待智者而后知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名与身孰亲?身与货孰多?得与亡孰病?是故甚爱必大费,多藏必厚亡。」学者行法,当以道德为归,不以名利为务。名者,外溢之影;利者,身外之物。法者,内证之实。舍内证而逐外影,其法必空。

家师行法数十年,不事名闻,不积货利。贫者请法,不取一钱;富者延请,不加一价。学者以家师为法,当知法非市易之物。以法为市,则法贱;法贱,则灵验失。

法与谦谨

学者行法,愈验愈须谦谨。法验一增,我慢易起;我慢一起,法验即损。何也?法之灵验,系于诚敬;我慢则诚亏,诚亏则敬失,敬失则法离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不自见,故明;不自是,故彰;不自伐,故有功;不自矜,故长。」学者行法,当存谦谨。灵则自省,不灵则自励;成则自警,败则自问。如此,则法日进,德日积。

世有行者,得一验而自高,夸于人前,以为己能。此非真修。真修者,深藏若虚,其验愈多,其言愈少。家师每行法毕,不与人言验。问之,则曰:祖师之力,非我之功。此谦谨之极,学者所当法。

法与变化

道法之用,贵在应机。机者,时势之谓。应机者,当繁则繁,当简则简;当急则急,当缓则缓。世之学者,多守一成之规,不知变通;或拘于科仪,或执于成式,应机迟钝,法亦滞碍。

《南华经》云:「与时俱化,而无肯专为。」(庄子语,言应物变化)学者行法,当知规矩之中,须有变通;变通之中,不失规矩。犹之用兵,阵法有常,而临敌应变。法之妙用,正在于此。

然变通非易。未得法之正者,不可言变;未熟法之式者,不可言通。必也正之既得、式之既熟,而后可言变化。学者当先守其正,后求其变;先循其式,后通其机。此序不可乱。

法与传承

法之灵验,亦赖传承之正。传承者,法脉之谓。法脉不正,则法之来路不明;来路不明,则祖师不护;祖师不护,则法验难凭。故学者择师,首重传承;既入其门,当信其脉。

本门法脉,自江西宁都入闽,明末龚康大郎随郑成功入台,历六十四代吕法标、六十五代叶法财,法本每页落款「弘法院 叶法财」,谱系可考。学者入此门者,当知此脉之正,不可轻弃;亦不可妄攀他门,混淆法统。

传承之正,即真师之验。学者既得正传,当信之、守之、行之,勿生疑贰。疑则脉断,贰则法乱。此一义,愿学者终身奉持。

法之究竟

说到究竟,法之灵验,即是道之贯通。法不离心,心不离道;道法一体,验无内外。学者初求法验,及其久也,当知法验非外得,乃内证;非术力,乃道力。道力既充,法自灵验;道力未充,法验无根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。」学者求法,是日益之学;然法之究竟,是日损之道。损之又损,以至于无为;无为而无不为。法之极,在于无法;无法之法,方为大法。

家师晚年常言:我一生所学,到头只是一诚字。诚至则法备,法备则验至;验至则心空,心空则道凝。学者读此篇,当知家师所言「法灵验,哪里学都一样;法不灵,天上学也没用」,其旨正在于此。学在何处,无关紧要;修在自身,方是根本。愿学者弃门户之见,舍速成之念,从诚字着力,从德字扎根,从功字下苦;久久为功,法验自至,道果自成。

学者自省

读此篇者,当自省:我学法以来,诚乎?勤乎?德乎?若诚未至、勤未足、德未积,则当惭愧,不可怨法不灵。法不灵者,多半非法之过,乃人之怠。学者于此,宜日日自问,刻刻自省。

《南华经》云:「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。」道法之学,穷一生之力,犹恐不尽。学者幸得正传,当以有限之年,修无限之道;不虚度,不荒嬉,不退转。如此,方不负师恩,不负祖德,不负此生入道之初衷。

回向与自勉

本篇所述,皆家师平日之教。今笔之于文,非为炫学,乃欲与同门共勉。法之一道,易学而难精,易得而难守。学者既入此门,当以度人为志,以持戒为本,以积德为基,以功夫为务。念念在道,则法验不求自至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合抱之木,生于毫末;九层之台,起于累土;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。」学者今日读此,即是足下之始。从今以后,一步一脚印,一日一功夫;不求速效,不慕虚名,不贪奇验。久久行之,自见其效。

家师尝言:道不远人,法不弃人;弃道者,人自弃耳。愿与诸学者共勉。

拜师辨——口诀之传与道法之真

道法拜师,世多不识。世之所谓拜师者,或奉红包数千数万,或跪师前奉茶一杯,或依民俗礼仪抄录成礼。此皆世俗之礼,非道法真传。本门家师叶法财常言:真拜师者,在口诀之传、咒法兵之授,不在仪节之繁。今依道经之旨,辨述如下。

民俗礼仪与道法真传之别

民俗之礼,所以厚人伦、正名分。奉红包、行跪拜、献清茶,皆民间往来之常。然以此为道法之传,则大谬。盖道法之要,在心法、在口诀、在将兵;此三者,非红包可买,非跪拜可得,非清茶可换。 《悟真篇》云:「不遇真师传妙诀,空言万卷也徒劳。」口诀者,口传心授,不立文字。学者若只见礼而不见诀,是买椟还珠。世有拜师数年,师父未传一咒、未授一诀,徒奉行俗礼者,此非真弟子,乃门食客。

三香诀之传

道法拜师之第一要,在传道经师、祖本师之三香诀。三香者,道经师三宝之香,本门祖师历代相传之香。此诀非书册所载,乃师父于拜师之时,亲口诵于弟子耳中,弟子默记于心。 何以须口传?盖香诀关乎召神、召将、召祖师。一字之差,神将不应;一声之误,法事不灵。故须口耳相传,不立文字。学者须知,此诀非秘密之炫,乃传度之实。无此诀,纵拜百师,终是门外。

咒法兵之授

拜师之第二要,在师父亲口、亲手传咒、传法、传兵。咒者,真言也;法者,科仪也;兵者,将兵也。此三者,须于拜师之时,由师父面授,弟子领受。 《道法会元》云:「受法须凭师引,将兵须赖师传。」无师授,则咒为虚咒,法为虚法,兵为虚兵。学者须知,咒非自修可成,法非自读可会,兵非自召可至。三者皆须师传。拜师之实,即在此。

穿师衣食师饭

拜师之第三要,在随祖本宗师亲行,穿师衣、食师饭。此非世俗所谓师徒如父子之泛言,乃本门受法之实:弟子入门,须着师父所授之衣,食师父所授之饭,行师父所传之法。 何以须如此?盖道法之行,须有祖师证明、将兵护持。穿师衣者,表师承有自;食师饭者,表法脉相承。如此,方为行法弟子。学者须知,穿师衣食师饭,非形式,乃责任——衣是祖师之衣,饭是祖师之饭;衣此衣、食此饭,即承祖师之责。

真传与俗传之辨

世有学者,奉厚币、行重礼,以为得法。此俗传也。真传者,币不论厚薄,礼不论繁简,惟在口诀、咒法兵、师承三者。三者备,虽薄礼而为真;三者缺,虽万金而为伪。 《清静经》云:「上士无争,下士好争。」真道不竞于礼,真师不贪于币。学者择师,当观其传诀否、授法否、与兵否,不当观其仪节盛否、红包厚薄。此辨一明,真伪立见。

学者之守

学者读此,当知拜师非易事。本门之法,学员先历七个四十九天基本法,明阴阳、识干支;而后择德行兼备者,方授以符箓卷二十;再后传三香诀、授咒法兵,方为入门弟子。非为吝法,乃学者根器不齐,不如此则妄传召殃。 家师言:我七岁拜吕法标师爷,四年田间苦工,方得传度。此非师爷苛我,乃我根器未至。学者诚能下问、苦行、积德,时节因缘至,师自传之。若徒慕仪节、贪于速成,终不得真传。

师道源流

师道之立,其来尚矣。《道德经》云:「故善人者,不善人之师;不善人者,善人之资。」师者,非独有位者之谓,乃传道授业之谓。《南华经》载黄帝问道于广成子,广成子蹶然而起,告以至道之精。古之圣王,且北面而问,况学者乎? 道教立教,尤重师统。正一、灵宝、上清诸派,皆有传度之科。《洞玄灵宝道学科仪》载:弟子受道,须有三师——经师、籍师、度师。三师之外,复有证师、监度师。此非繁文,乃所以重法、重信、重证明。无师之学,古谓之盲修;无证之法,古谓之妄作。 学者须知,师之一字,在道门中极重。师者,道之代表,法之所从。事师如事父母,事师如事君亲。《道德经》云:「人之所教,我亦教之。」师之所以为教者,非一己之私,乃承历代祖师之传。故尊师即尊道,重师即重法。

传度之科

道法传度,有其科仪。传度者,传度师为弟子作证明,奏名于祖师,拨将兵于坛场。自此之后,弟子行法,祖师知之,将兵护之。无传度,则虽有口诀,终是私习;有传度,则虽简仪,已是正式。 《道法会元》论传度:「凡受法,须立坛于靖室,焚香斋戒,具状奏闻。」此非世俗形式,乃神人之际的契约。弟子拜于坛前,师父授于坛上;祖师在天证明,将兵在场护持。此契一立,终身不易。 本门传度,虽不似宋元科仪之繁,然其核心不异:师父于坛前,亲诵三香诀,亲授咒法兵,弟子领受。此即传度之实。学者勿以仪简而轻之。

师恩之重

师恩者,生死肉骨之恩。父母生我身,师长我慧;父母养我形,师养我神。《太上老君内观经》云:「师者,道之父也。」事师之礼,与事父母等。 家师叶法财常言:我七岁遇吕法标师爷,四年之间,师爷不传一法,惟磨我性子;后复七年基本法,四十九日为期,吃素守童;及至十七八岁,方授我口诀;二十余岁,承掌教下山。师爷于我,非独传法,乃教我立身、教我持戒、教我度人。我之所以有今日者,师爷之恩也。学者须知,师恩非金钱可报,非言词可尽;唯在尊师、重道、传法、度人,以报之。 世有学者,拜师之后,见师不拜、闻师不尊、得法而忘师。此非负师,乃自绝于道。《南华经》云:「无故而誉之,与无故而毁之,其失均也。」负师者,祖师不护,将兵不随,法必无灵。学者戒之。

择师之要

学者欲入道,先须知择师。师不择,则误入旁门。择师之要,在观其行、观其德、观其传。行正则不邪,德厚则不薄,传真则不妄。 何以观其行?看其待人是否慈、处事是否公、遇事是否忍、见人是否让。何以观其德?看其积德与否——孝父母、敬师长、济危急、不彰人短。何以观其传?看其是否传口诀、授咒法兵、教三香诀。三者备,可为真师;缺一则当慎。 《悟真篇》云:「为真人道要,勿容易而传。」真师不轻传法,亦不轻受人。学者若见一自称大师、自号神仙、逢人便传、见财便授者,此非真师,乃商贩。真师者,严而不苛,慈而不溺,简而有法,默而有恒。

弟子之责

既入师门,弟子有责。其责非仅在自修,更在承师。承师者,承其法脉、继其志业、传其所学。《中庸》云:「善继人之志,善述人之事。」此之谓也。 弟子入门后,当持戒、积德、精进。持戒则身正,积德则根厚,精进则功深。三者备,方不负师授。若入门之后,怠惰其心、骄慢其行、滥用其法,是负师也。 家师言:我弟子中,有入门而不精进者,我非不教,乃彼自弃。道法如田,你勤耕则有获,你懒作则荒芜。学者当自省:我入门之后,是勤是惰?是进是退?

三师七证之遗意

古受道,有三师七证。三师者,经师、籍师、度师;七证者,证明之师。此制虽繁,其意甚善:法之授受,非师徒二人私事,乃有道场、有证明、有公论。 本门虽不立七证之繁,然其意存焉。拜师之时,师父为弟子立誓,弟子对祖师立誓;此誓即有祖师为证、天地为证。学者须知,拜师不是私事,乃神人共鉴之事。一念不诚,天地知之;一行不正,祖师察之。

拜师与财

世有学者,问拜师须奉多少。此大不然。真道不论财。《道德经》云:「不贵难得之货。」师之贵,不在币帛;法之尊,不在供施。 古之受道,或有束修之礼,乃弟子自尽之心,非师父必索之物。本门学员,付费以学基本法;及择为入门弟子,传以深法,不再受财。何以故?法不可买卖。买卖之法,是商贾,非传道。 学者须知,师若以法索财,非真师;弟子若以财市道,非真弟子。真道之间,以心相感,以德相承,不以财帛为轻重。

拜师与礼

不重财,非不重礼。礼者,敬也。弟子见师,当行跪拜之礼;此非形式,乃所以表敬。敬心生,则道心生;敬心不生,道心不立。 然礼有本。本者,诚也。无诚之礼,是伪礼;有诚之礼,虽简亦真。家师言:我见弟子跪拜,不重其仪,重其心。心诚者,一拜足;心不诚者,百拜何益? 学者须知,拜师之礼,在诚不在繁。心诚则礼自中节,心不诚则繁文缛节反成虚伪。

真传之验

何以知真传与伪?有验。真传之后,弟子行法,心与祖师相应,咒与将兵相感。初机虽未能遽灵,然自有一番安定气象。伪传者,行法之时,心乱如麻,咒不应口,将兵不来。 《清静经》云:「人能常清静,天地悉皆归。」真传弟子,心自清,气自和;伪传弟子,心自乱,气自浮。学者于此,可自省也。

本门拜师之阶

本门传法,有其阶次。凡付费来学者,皆为学员;学员先学基本法,历七个四十九天,明阴阳、识干支,授以符箓卷二十。学员之中,择其德行兼备、潜心筑基者,方传三香诀、授咒法兵,为入门弟子。 入门弟子之后,复有入室、随行之阶。此非门庭高峻,乃学者根器不同。法有深浅,授有先后。学者诚能循序而进,不贪速成,自有一日闻道。若欲躐等而求,终是自误。 家师言:我七岁入道,四年磨性,十七八岁方始受传,二十余岁继承掌教。学者读此,当知真道无速成之法。一步一脚印,一日一功夫;久久为功,方有可望。

师者,道之代表

学者或疑:师亦人也,何以尊之如是?盖师非以一己之身受尊,乃以其所承之道受尊。师之身后,有历代祖师;祖师之身后,有三清道源。弟子拜师,非拜一人,乃拜其所承之道。 《南华经》云:「先君子而后君子。」师先我而闻道,故先我而为师。此非位分之私,乃先后之序。学者明此,则知尊师非媚师,乃重道。

心法与口诀

道法所传,心法为要。心法者,非文字可载,乃师徒之间,心领神会。师父行法时,弟子旁观;师父念咒时,弟子默记;师父存思时,弟子意会。此非书本可学,乃须亲炙。 学者纵读书万卷,不遇真师,终是门外。口诀之传,有时只在一言半句;然此一言半句,胜读十年书。

咒法兵之关系

咒者,所以召将;法者,所以行事;兵者,所以为用。三者一贯。无咒则将不召,无法则事不行,无兵则用不张。故拜师时,师父三者并授,缺一不可。 学者须知,咒非口上空言,须心咒相应;法非形式,须身行相应;兵非虚号,须诚感相应。三者相应,法乃有灵。

祖本宗师

本门所承,自江西宁都入闽,明末龚康大郎随郑成功入台,历六十四代吕法标、六十五代叶法财。此一脉相承,非可杜撰。弟子拜师,即拜此一脉。 学者须知,法脉有自,非可自封。自称天师、自号神仙者,多无师承。真师承者,口口相授,代代相承,谱系可考。本门法本每页落款「弘法院 叶法财」,即法脉之实物证明。

学者自勉

读此篇者,或未入门,或已入门。未入门者,当知拜师非易;既入门者,当知尊师当诚。家师修道六十余年,常言:我一生所得,皆师爷所赐;师爷之恩,我终身不忘。 学者诚能尊师、重道、积德、精进,方不负拜师之初衷。若入门之后,怠惰自弃,负师负法,岂不可惜?愿与学者共勉之。

法不轻传之义

或问:真师既慈悲,何以不轻传?此当辨。法不轻传,非吝也,乃重也。法若轻传,得之者易,弃之者亦易。古之授法,必待学者苦志多年、德行既立,而后传之。非故迟之,乃所以成之。 《悟真篇》云:「赫赫金丹一日成,古仙悬语嘱声闻。」金丹一日可成,然得传须待时节。时节未至,强求无益;时节既至,不待师言。学者当自反:我之时节至否?

传法与责任

师传法于弟子,非授一物,乃担一责。弟子行法若正,祖师护之;弟子行法若邪,祖师不佑,而师亦受其累。故真师择徒极严。非为自全,乃为法计、为众生计。 家师言:我收徒,不看聪明,看德行。聪明而无德,法为恶用;愚钝而有德,法为善用。宁传笨人,不传坏人。此闾山数百年门风。学者读此,当知择师与择徒,同一理也。

报本反始

拜师之后,念念在报本。报本者,报师恩、报祖师恩、报天地恩。《诗经》云:「欲报之德,昊天罔极。」师恩深重,非言可尽;唯以传法度人报之。 学者诚能尊师重道,将来亦为人师,传法于后学;如此则法脉不绝,师恩不绝。此真报也。

本门拜师之实

本门拜师,不尚繁文。然其内核与古之传度无别:弟子于祖师坛前,焚香立志;师父亲诵三香诀,亲授咒法兵;弟子领受,终身奉行。穿师衣者,表承师之统;食师饭者,表继师之业。 学者须知,此等仪节,看似简朴,然与《洞玄灵宝道学科仪》所载三师七证之意,一脉相承。世有繁琐礼仪而无口诀传授者,是伪拜师;本门仪简而口诀实授者,是真拜师。 读此篇者,若欲入道,当先自问:我果能尊师重道否?果能持戒积德否?果能循序精进否?三诚既立,师不远人;三诚不立,虽拜无征。

寝居辨——八尺之卧与奇经之养

古谚云:良田万顷,日食一升;大厦千间,夜眠八尺。此非俚语,乃道门寡欲之教。家师叶法财修道四十五年,夜眠硬板床,长一百八十公分、宽六十公分,身直而不曲。世之学者见之,或以为苦;不知此正修道者起居之要。今依道经之旨,辨述如下。

知足之教

《道德经》云:「知足者富。」又云:「名与身孰亲?身与货孰多?」世人营营于田产居室,不知一日所食不过一升,一夜所卧不过八尺。多藏者厚亡,多蓄者多累。此非教人弃绝世业,乃教人知足。

学者须知,良田万顷,不能多食;大厦千间,不能多卧。多而无用,反成心累。《庄子·逍遥游》云:「鹪鹩巢于深林,不过一枝;偃鼠饮河,不过满腹。」此物理之常,亦修道之则。道门不教人苦行,然教人知足;知足则心清,心清则道凝。

起居之要

修道之士,起居有常。《黄帝内经》云:「食饮有节,起居有常,不妄作劳。」寝卧一节,在古人视之,非小事。身之气血,昼行于阳,夜行于阴;卧时身直,则气行顺;身曲则气滞。

家师四十五年卧硬板床,身直而不曲。此非矫情,乃顺气之法。软榻厚褥,身著而曲,曲则脏腑受压,经络不畅;硬床平直,身著而正,正则百脉和调。学者须知,寝居之适,不在软暖,在身正而气顺。

奇经八脉与卧功

道家修炼,重奇经八脉。《难经》述奇经八脉,曰任、督、冲、带、阳跷、阴跷、阳维、阴维。此八脉,不属脏腑,不拘十二经,而总统一身之气。卧时身直,则督脉得通,任脉得顺;任督既通,八脉自和。

《悟真篇》云:「草木阴阳亦两齐,若还缺一不芳菲。」气行之道,贵乎中正。身曲则气偏,气偏则气滞;身直则气平,气平则气行。家师卧硬板床四十五年,非为苦行,乃以卧功养奇经、理天气。学者于此,当知寝卧亦是功夫,非徒睡眠。

清苦与自在

世之道观宫庙,床褥或尚华软;本门弟子,卧硬板床,粗衣淡食。或以为清苦,不知此中自有自在。何以故?物欲薄则心无累,心无累则神安,神安则道凝。

《道德经》云:「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。」又云:「是以大丈夫处其厚,不居其薄;处其实,不居其华。」清苦非道,然清苦能去华;自在非放,然自在由寡欲来。学者须知,本门之清苦,非自苦其身,乃去物之累;本门之自在,非放肆其心,乃由寡欲得。

学者之辨

或问:今人寝居华软,岂遂不可修道?此当辨。初学之士,根器未固,心为物转;若床褥华软,日耽安逸,则气弱神昏。故本门传法,弟子入门,先教卧硬床、薄褥被、少思虑,以养其气。若夫德充之力、神凝之候,虽居华屋,心自安定;然此是上根,不可为初机法。

《南华经》云:「鹪鹩巢林,不过一枝。」学者读此,当思:我之寝居,何为而设?为养气乎?为安逸乎?一念既明,则取舍自定。家师四十五年一床,非吝于一褥,乃慎于养气。愿学者于此,不贪软暖,不慕华居,身正而气顺,寡欲而心清,方为修道之基。

符令辨——文书之效与师承之真

世之学者,见符令而疑:符令何物?果有效乎?果有法乎?此疑甚正。盖符令之学,世人但见其形,不见其本;但惊其验,不察其源。本门家师叶法财常言:符令者,文书也;文书自无效力,效力之所从来,当细辨之。今依道经之旨,参以本门师承,逐节辨述,使学者知符令之真,不为旁门所惑。

神鬼之辨

欲明符令,先明神鬼。鬼者,非狰狞之谓,乃死后之灵。无论人类、动物,身故之后,神识不散,是之为灵。《礼记》云:「众生必死,死必归土,此之谓鬼。」鬼非可憎之物,乃气之游魂。道门论神鬼,从不以怪力乱神说之,而以气之聚散解之。

世所称乩童、大仙、大神,多属灵之附体。动物之灵、冤结之灵,身死之后,无身可修,遂假人身以炼。被附体者,今世难以得道——盖其神已为他灵所据,主宾不分,何论修证?学者须知,此非神通,乃依附。依附既久,主日弱、客日强,终至喧宾夺主。道门正法,从不以附体为高,反以为戒。

须辨者:灵有善恶,非皆可附。正神不附邪人,厉鬼不附君子。世有以附体为得道者,大谬。真道修持,在明心见性,在主敬存诚,不假他灵为用。学者于此,首当立定脚跟:不慕附体之异,不贪扶乩之奇。

符令之本为文书

符令者,文书也。此语最吃紧。符之本身,黄纸朱书,纸墨之间,安有神力?世人见符而畏,见符而求,不知符只是一纸文书。《道法会元》云:「符者,上天之信誓,下界之文移。」文移者,官府行文之谓;符者,神人之间之文移。

既为文书,则文书之效力,不在纸墨,而在其凭据。人间官府之文,盖一印而下行;无印之文,人不信。符令亦然:无师承、无禀授、无将兵、无朝廷(天庭)之信,则一纸空文,谁其听之?学者须知,画符不是画字,是具一文移;具文移,须有印、有将、有主。

世之妄人,取古本符书,依样画葫芦,自谓得符。不知古本所传,乃符之形,非符之神;形可得而写,神不可得而强。无师授而妄作,正如无印之公文,谁其奉者?

符令生效之第一因:心理感应

或问:世有残缺之符、草率之符,亦见其效,何哉?家师言,此中颇有曲折。其一,心理作用。学者持符,信心具足,病者见符而心安,心安则气和,气和则病减。此非符之力,乃心之力。

《黄帝内经》云:「心为君主之官,神明出焉。」心安则百脉和,气和则邪不侵。世俗所谓心理疗法,道门古已有之。然此效暂而不久——心有时而懈,信有时而衰,则符效亦有时而退。故心理之效,不可恃为究竟。学者须知,持符有效,先反求诸心:是我心诚,抑符本灵?此辨不明,终身在门外。

须辨者:心理感应,非妄也。道门祝由、禁咒,亦假此心。然此为初机之效,非上乘之真。真符者,不徒恃心,更须师承、将兵、德行。

符令生效之第二因:祖上积德

其二,祖上积德。家师言:残缺之符,本无法力;而持之有效者,非符之能,乃其祖先之灵,为之营办。子孙无德,而祖父积善,灵不昧,遂因子孙之涂鸦,代为周旋。

《太上感应篇》云:「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。」又云:「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;积不善之家,必有余殃。」祖上之德,如存于银行;子孙之用,如取于存户。然德有尽时,如帑有竭日。一旦祖德用完,子孙仍不悔改,则非但自身陷悲惨之运,更累祖先不得超生。此非危言,乃承负之定理。

世有道士,专做祈福之事,而不修己德;一时有效,自以为能。不知此效皆祖德所支。祖德既尽,殃咎立至。家师言之痛切:道士之败,多败于此——不知反求诸己,唯恃祖荫。学者戒之。

符令生效之第三因:兵法将行

其三,兵法将行。此为真符之究竟。所谓兵法,非世间战阵之法,乃道门役将行符之学。行法者,须禀师授、受传度、拨将兵;而后画符,符上有名将、有师恩、有天庭之信。此符一出,将兵随之,非纸面之功,乃实际之传授。

《道法会元》论符,必及将、吏、兵、符。无将之符,如无兵之帅,空坐帐中,谁其听令?故真符之效,在将在行,不在纸墨。然此道极难:须积德、须持戒、须师承、须年限。今之学者,于此道茫然,但取古本描摹,安得有验?

家师言:能行兵法者,今世间少之又少。非法不传,乃学者根器不齐,不肯循序。真行法者,步罡踏斗,敕水召将,皆有分寸;一毫之差,将兵不至。此非数年可成,须数十年苦功。

未得道者无法力

世有大惑:以为画符念咒,即可驱使天兵天将、鬼兵鬼卒。此真大谬。家师言:人未得道,何来法力?一己之神,尚自纷乱;一己之身,尚自病死;安能驱使天地之神兵?

《道德经》云:「天大,地大,王亦大。」王者,人道之极;然人道之极,只是与天地参,不是凌驾天地。学者若自谓神仙降世,自谓高于某神,此非慢神,乃自狂。狂则招殃,非道也。

须辨者:行法之效,非我之力,乃祖师之德、师承之授、将兵之助。学者不可贪天之功以为己力。一贪则骄,一骄则慢,慢神慢法,殃立至。本门传法,首戒此骄:画符时,当知我只是代祖师行文,非我自有法力。此心一正,符方有灵。

依样画葫芦之弊

网络之上,多有自号道长、道士者,取古本符书,依样描摹。自谓得真,其实不知:古本所传,多残篇断简;真诀在口,不在纸。纸之所载,符之形;口之所传,符之神。得形失神,如人无魂,安能行动?

古本非不可读,然读古本须有师诀为导。无师而读,如盲人摸象,各执一端。更有甚者,取近代自创之教、自封之宗师,奉为至宝;此真哑口之事。道有统绪,法有源流;非可自封,非可自创。学者于此,首当辨师承真伪。

家师言:见一符,可辨其真伪。真符排列有次、神将有名、师恩有自;伪符杂乱无章、抄撮拼凑、似是而非。学者明于此,则群中符咒,一眼可辨,不致为所惑。

真符之要件

真符之出,要件有三。一者师承:无师不传,无授不行。二者戒德:行法者须持戒、积德、清心。三者将兵:符上有名将,有师恩,有天庭之信。三者备,符方有灵。

《道法会元》论符,必及三事:符者,召也;召将也,召神也。无将之符,如无粮之师,千里虽行,何以为继?学者须知,画符不是画字,是具一文移;具文移,须有印、有将、有主。

又须知,真符不是越多越好。一符而灵,胜百符而妄。家师行法,一符救一人,不事繁缛。世之妄人,一病而书数十符,自谓隆重,其实不知:符多则气散,气散则将轻,将轻则法不验。

承负之戒

家师言:祖德用完,殃及自身,更累祖先。此即承负之理。《太平经》云:「承负者,天之为也。」前人有过,后人承之;自身作孽,子孙负之。道士若恃符妄作,一时之效,皆祖德所支;祖德既尽,己身又无新德,则承负之报,不独在己,更在子孙。

学者于此,当深警惕。画符一行,看似小技,实关三世。己身无德而妄行,是耗祖父之积;耗而不止,是绝子孙之福。故本门传法,先传戒、再传德、后传符。戒德不立,符不妄授。非为吝法,乃为学者惜。

附体之辨

前论神鬼,复申附体之戒。乩童、大仙,多属灵附。动物之灵、冤结之灵,无身可修,假人身以炼。被附者,今世难成道。学者须知:真道不附体,附体非真道。

《清静经》云:「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,为有妄心。」妄心一动,外灵得入。学者若贪附体之异、求扶乩之奇,是开门揖盗。真修者,清心寡欲,主敬存诚;外灵无隙可入,方是自主。

须辨者:正神不附邪人,厉鬼不附君子。世有以附体为得道者,大谬。道门正法,从不以附体为高。学者于此,当立定脚跟。

画符之心

画符之要,首在一心。心不正,则符不灵;心不敬,则将不临。《道法会元》云:「画符之先,当须斋戒,沐手焚香,存神默坐,见我此身,与道合真。」此非繁文,乃收心之要。

心如何正?一者不贪效,二者不慢神,三者不徇私。贪效则心躁,慢神则心骄,徇私则心邪。三者去,心自正。心正则笔正,笔正则符灵。

家师言:我画符时,知我是代祖师行文,非我自能。此念一起,心地坦然;坦然则气和,气和则将兵来格。若自矜其能,自谓我符最灵,将兵退矣。学者于此,宜三致意。

书符之序

书符有次第。先斋戒,次焚香,次存神,次念师恩,次书符,次入将,次敕水,次送神。一序不可乱,一节不可缺。世之妄人,取纸便画,画已便焚,自以为快;不知次序一乱,神不临、将不居,符成空纸。

《灵宝玉鉴》论书符,必言「先存日月在我顶上,次存我身为祖师,次存神将在我左右」。此存思之法,非幻也。心有所存,则气有所聚;气聚则神会,神会则符灵。学者若不事存思,徒描字形,是买椟还珠。

敕水之要

符成之后,须敕水。敕水者,以水净符、以水召将、以水结界。《太上洞渊神咒经》载敕水之法:「以水漱口,呼十方神。」水者,清浄之物,能涤垢、能召灵、能伏邪。

家师言:敕水不是戏。水一念,将兵随至;水一洒,结界已成。学者若轻敕水,是轻将兵。将兵不受轻,则符无灵。

送神之礼

符事既毕,须送神。送神者,谢师恩、谢将兵、谢正神。礼不可废。世之妄人,符成即焚,焚已即休,不知送神。此非慢神,乃自绝于后——神不再来,将不复至。

《礼记》云:「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。」道门行法,全凭一个诚字。事神如事父母,如待尊客;召之则来,送之则敬。此诚一失,法无可成。

学者之戒

综上所辨,学者当戒者有三:一戒狂妄,未得道而自谓有道;二戒草率,取古本而妄描摹;三戒恃符,一时有效而忘其祖德。三戒既立,方可入符箓之门。

本门传法,先传戒、再传德、后传符。学员先历七个四十九天基本法,明阴阳、识干支、授以符箓卷二十;潜心筑基、德行兼备者,方授大法。非为吝法,乃学者根器不齐,不如此则妄召殃咎。学者诚能不急、不躁、不搜求古书自欺,一步一印,方可望道。

符道之归

符道之极,不在符而在心。心正则符灵,心邪则符妄。《道德经》云:「我无为而民自化,我好静而民自正。」修道者,先修其心,后习其符。心术既正,符箓乃为度人之具;心术不正,符箓反为召殃之媒。

家师晚年常言:我画符六十年,始知符不在纸,在心。心到则符到,心离则符离。学者初机,未能遽语此;然当存此念,循序渐进。他日功夫纯熟,自见此言不诬。

师承之重

符箓一道,全在师承。无师之学,是为盲修。《悟真篇》云:「炉中功夫皆在录,要须传度遇明师。」古仙著经,皆叹无师之难。学者须知,师者,非徒教我口诀,乃为我作证明、为我担当、为我接续法脉。

本门传度,有拜师之礼、有传度之仪、有拨将之科。此非繁文,乃是受过——受过者,祖师证明,将兵护持;未受过者,纵有符书,终是门外。家师言:我遇吕法标师爷,七年苦功,方得传度。此非师爷吝法,乃我根器未至;及至根器既至,师爷一言一句,皆含金针。

世有学者,取书自学,自谓得诀。此大不然。书之所载,迹也;师之所传,心也。迹可睹而心不可传。故古仙云:「书不尽言,言不尽意。」得意者,须在师友切磋、师徒面命。无师而学,如无导夜行,终陷坑堑。

旁门之辨

道门之中,有正有旁。旁门者,非必然邪教,然非正道。《太极真人说二十四门经》分正邪二十四门。学者须知,正道者,黄帝、老子、张陵之传,仲修性命、行积功累德;旁门者,或禁咒、或役鬼、或服食、或丹鼎,各执一端,未闻大道。

家师言:今之道门,正旁混杂。有自号道长、自创教门者;有取古本、妄称天师者;有役使鬼神、自谓得道者。此皆旁门。学者择术,当先辨正邪。正则修之,旁则远之。非慢人,乃自爱。

辨之之法:一师承正,二戒行严,三不怪异,四不贪财,五不妄作。五者备,近正道;缺一则近旁门。学者持此五者以阅世,如明镜在手,妍媸自见。

心性与符箓

符箓之极,终归心性。《清静经》云:「常能遣其欲,而心自静;澄其心,而神自清。」心澄则符灵,心浊则符妄。学者徒事描摹,不养心性,是舍本逐末。

家师言:我见老修行,画符不多,而一符救一人。何以故?其心澄也。心澄则气聚,气聚则神会,神会则将兵为之用。彼初学之士,符画百道,而无效验,心不澄也。

故修符者,先修心。修心之法:少思虑、节嗜欲、戒嗔怒、去骄慢。四者既行,心日澄一日;心澄一日,符灵一日。此非旦夕可致,须久久为功。

积德与符效

符之效,又与德相关。《太上感应篇》三千余言,皆教人积德。德者,符之基。无德而恃符,如无基而筑台,高则高矣,崩则立至。

家师言:我行法数十年,见人一符而灵者,必其有德;一符而妄者,必其无德。德之厚薄,即符之深浅。学者若欲符灵,当先积德。积德之方:孝父母、敬师长、慈众生、济危急、不彰人短、不炫己长。此行住坐卧间,皆可为之。

须辨者:积德不是沽名。沽名之德,伪也;伪德不能致符灵。真积德者,无所为而为,行之而不居,成之而不有。此心一真,天地知之,况鬼神乎?

持戒与符威

戒者,束身之绳。无戒之学,如无缰之马,奔放不制。道门戒律,《初真十戒》《中极戒》《天仙大戒》,由浅入深。本门虽不持出家戒,然在家弟子,亦有在家之戒:不妄语、不贪财、不邪淫、不杀生、不饮酒。

家师言:戒行一严,符威自立。学者持戒不精,纵符如古仙,亦无威光。何以故?戒者,德之聚;德聚则神凝,神凝则将亲。故戒行与符威,如影随形。

当代学道之弊

今世学道,其弊有四:一者求速,二者贪异,三者恃书,四者轻师。求速者,三年欲成道;贪异者,喜神通灵异;恃书者,读道藏以为足;轻师者,见师不拜,妄自为是。四者不去,终成聋瞽。

家师言之痛切:我见少年学者,聪明特达,而不肯下问;读得几卷书,便自谓天师;学得几句咒,便自谓祖师。此皆不寿道之器。道在低处,不在高处;在实处,不在虚处。学者能低下其身、恭敬其师、沉潜其志,方有可望。

又有一弊:广搜古本,以多为贵。家师言:书不在多,在通。读一经而通,胜读万卷而塞。学者得一本,当熟读精思,求师讲贯;勿以多为能,勿以博为高。

符箓与众生

符箓之为用,非为自了,乃为度人。《度人经》云:「仙道贵生,无量度人。」学者画符,当思:此符救谁?此符利谁?若为自了,符成而德孤;若为度人,符成而德聚。

家师行法,不间贵贱。贫者施符,不取一钱;富者请法,不增一价。此非邀名,乃符道之本——符者,度人之器,非牟利之具。学者若以符贸利,是污符;污符者,神不佑。

符箓与时间

符有定期,非随时可书。《玉匣记》《选择通书》载书符吉日、禁忌日。盖天地之气,随月节度;吉时气清,凶时气浊。气清则符易灵,气浊则符难应。学者不择日而书,如耕种不择时,虽勤无益。

家师言:我书符,必择其日。日吉、时良、心诚,三者备,符乃书。世之妄人,随时取纸,随时落笔,自以为简便;不知时一不当,神将不至。此非繁文,乃顺天之道。

符箓与方位

符有方位。书符之时,面南或面东,各有取义。面南者,向离明之方;面东者,向生气之方。学者须辨:方位者,非形式,乃与天地之气相接。心向一方,则气从一方来。

《淮南子》云:「故四时者,阴阳之消息也。」方位与四时相应。春宜东,夏宜南,秋宜西,冬宜北。此非拘泥,乃法天则地。学者若随意方向,是与天地之气相违。

符箓与笔

笔为书符之器。道门书符,有特制之笔,或朱笔,或墨笔,或桃木笔。笔不贵贵,贵专。世之妄人,一符而换数笔;不知笔杂则气杂,气杂则神不凝。

家师言:我书符之笔,用之数月或数年,不轻易换。笔久则与手相应,手久则与心相应。此非惜物,乃专气。学者须知,笔为手之枝,手为心之使;笔杂则手不应,手不应则心不凝。

符箓与纸墨

纸墨亦有讲究。符纸须用黄纸或红纸,朱墨须用朱砂或松烟。朱砂得南方之气,能驱邪;松烟得北方之精,能镇幽。此非装饰,乃借物之气。

学者若以普通纸笔书符,是失其质。物不称则神不格。家师言:我书符,必用陈朱;新朱气浮,陈朱气沉。此非奢侈,乃符道之常。

符箓与斋戒

书符之前,须斋戒。斋者,齐也;齐其心,齐其气,齐其容。戒者,戒其念,戒其言,戒其行。斋戒一日,而后书符;不斋而书,如不洁见尊客。

《南华经》云:「斋三日,不敢怀庆赏爵禄;斋五日,不敢怀非誉巧拙;斋七日,辄然忘吾有四枝形体。」此心斋之法。学者书符,当效此心斋之法:外不见物,内不见我,一心在符。如此,符乃有灵。

符箓与念

书符之时,口念何咒?心存何神?此皆有定。念者,非徒口诵,乃心与之合。口念而心不至,如唱歌而无情,谁其听之?

家师言:我书符时,咒在口,神在心,手在笔,三者一贯。心若旁骛,咒虽熟,笔虽工,符无效。学者于此,当练心不练口。心到则咒自到,心不到则咒自空。

符箓与感通

符之极,在感通。感通者,我之气与天地之气相通,我之心与祖师之心相应。《庄子》云:「以虚静推于天地,通于万物,此之谓天乐。」符之真境,即此天乐。

学者初机,未可遽语此。然当存此念:我书符,非徒形式,乃求与天地祖师相感。此念一存,日久自熟。心诚则灵,非虚言也。

符箓与承负

前论祖德,复申承负。《太平经》云:「承者为前,负者为后。」前人之德,后人承之;前人之过,后人负之。学者行符,须知此身非我有,乃祖父所遗、子孙所托。

故行符之际,当思:我此符,为祖父积德乎?为子孙贻殃乎?一念及此,自不敢妄。家师晚年,行符愈谨。何以故?见得破、信得及,不敢轻也。

符箓与疾病

符之为用,于疾病为最常见。然学者须知,符非医药之代。《黄帝内经》云:「精神不进,志意不治,故病不可愈。」符者,调精神、治志意;医药者,调气血、治形体。二者相须,不可偏废。

家师言:我遇病人,先问其医药已治否。医药已治而不愈,或病有奇异者,方以符佐之。若徒恃符而废医药,是误人。学者戒之。

符箓与邪祟

符之驱邪,为世所重。然邪祟之名,不可妄加。《太上洞渊神咒经》论邪,有十治之法。学者遇病,当先辨:是病乎?是邪乎?是冤结乎?是祖先责备乎?未辨而妄驱邪,反致殃咎。

家师言:我老而行法,遇奇异病,先查三代。三代有过,祖先责备,非邪也;以功德解之,不以符驱之。学者须辨此:不可一见病,便称邪祟。

符箓与梦

符亦用于梦。恶梦、怪梦、梦寐不安,皆可书符安之。然梦之本,在心。《庄子》云:「梦者,阳气之精。」心有郁而梦,心有惧而梦。符能安神,不能代解心郁。

学者遇人多梦,当先问其心:有何忧?有何惧?心解则梦自安。符乃助缘,非究竟。

符箓与风水

符与风水,世多混同。符者,书于纸;风水者,察于地。二者相关,而不同道。风水求形势,符令召神将。学者须知,风水不善,符不能全;符不诚,风水亦不能转。

家师言:我见人求符镇宅,而不修德。此如筑台于沙,虽高何益?学者当思:德者,宅之真风水;心者,人之真符箓。

符箓与阴骘

阴骘者,暗德。《文昌阴骘文》教人隐恶扬善、救人危急。符之灵,多在阴骘。家师行法数十年,每救人,不令人知。不令人知者,阴德也;阴德厚,符自灵。

学者若救人而求名,是阳德;阳德享世名,阴德贻后福。符道之要,在积阴德。学者于此,宜三致意。

符箓与时代

或问:今之时代,符尚有灵乎?家师言:符之灵,不关时代,关人心。人心正,则符灵;人心邪,则符妄。古今同此理。

今人以科学疑符,此不察之论。科学治形下,符道治形上。形下形上,本不相碍。学者若以科学排符,是执一隔之见;若以符反科学,亦非中道。二者各行其道,不相妨。

学者自处

学者读此篇,当思:我学符,为利人乎?为利己乎?为利己,则符成而德孤;为利人,则符成而德聚。此念一差,天渊之别。

本门家师叶法财,七岁入道,修道六十余年,行符救人,不间贵贱。我弟子承其志,亦当以利人为本,不以符为市。此非高论,乃符道之常。

学者诚能持戒、积德、师承、循序,四者备,则符不求灵而自灵。四者不备,虽日书百符,无益也。愿读此篇者,不贪奇、不务速、不逞能、不牟利,脚踏实地,循序而进。他日功夫纯熟,自见符道之真。

符箓与净明

本门法脉,承净明忠孝之学。净明之要,在忠孝廉慎、存心不欺。《净明忠孝全书》云:「心静则明,心明则灵。」符之灵,又与净明相关。心净则符净,心明则符明。

学者须知,符箓不是独立之学,乃道门全体大用之一端。离净明而言符,是离本求末。本门传法,先教弟子明忠孝、立品行,而后授符。忠孝不立,符不妄授。此非门规苛细,乃法脉所自。

符箓与闾山

闾山法门,自古以符、诀、罡、步并称。符者,文移;诀者,手印;罡者,步法;步者,踏斗。四者一贯,不可分离。学者徒习符而不习诀罡,是有文而无将,有笔而无步。

本门法脉,自江西宁都入闽,明末龚康大郎随郑成功入台,历六十四代吕法标、六十五代叶法财,法脉相承。闾山之符,有其传统,非可取古本描摹。学者须知此统绪,不可自外于法脉。

符箓与北斗

本门坛号北斗弘法院。北斗者,众星之主,解厄之尊。《北斗本命经》云:「北斗七星,主解厄延生。」闾山行法,多礼斗。符之书,多与斗相结合。学者须知本门法脉与北斗之关系:礼斗以培其本,书符以行其用。

学者自勉

读此篇者,或为初学,或为已入法之门。初学当知:符非神奇,乃心术之验;已入者当知:符非究竟,乃度人之舟。舟至彼岸,舟亦当舍;度人既毕,法亦不执。

家师晚年常言:我六十年行符,到今日始知:符者,非有得于我,乃我不得不然。不得不然者,祖训、师恩、众生苦。学者初机,未能遽语此;然当存此念,久久自明。

符箓一道,望之似浅,究之实深。一纸之微,关天地、关心性、关承负、关三世。学者诚能敛其心、尊其师、积其德、持其戒,不求灵而自灵,不求知而自知。此非我一人之私言,乃千圣相传之正法眼藏。愿与学者共勉之。

符箓非徒画念——明天地阴阳方可入道

今之学者,多以为画符念咒,即是道法。实则符箓之学,植根于天地阴阳、五行八卦、天干地支;不通此理,纵笔走龙蛇,咒声琅琅,与天地不相应,终归无用。本门家师叶法财常叹:符箓一道,看似笔墨小事,实乃天人之学。今依道经之旨,辨其本末,使学者知所从入。

符箓之基在天地阴阳

符箓者,非道家装饰之具,乃通天达地之信。《道法会元》云:「符者,阴阳契合也。」画符必先明天地之阴阳、五行之生克、八卦之方位、干支之刑冲。此非门外闲谈,而是行法之基础。不知阴阳,则笔之所向,不知所之;不知五行,则符中所召,不知所属;不知八卦方位,则罡步斗星,不知所入。

学者须知,今人徒见符之形,不见符之理。群中所传八卦咒诀,杂乱无章,排列失次,皆是速成之弊。真明此道者,一见其符式、咒诀,便知其师承真伪——盖理通者,秩序自见;理不通者,千篇一律,皆从古书抄来,未加禀授。

天干地支与象数之学

单是一个「天」字,已含天文、天象、天干、地支诸般学问。天干十,地支十二,相配以成六十甲子;其刑冲破害、合化相生,皆有定序。此非历法小数,乃是阴阳气运之节度。画符择日、书敕召将,皆须以此为凭。不知干支之用,便不知何时可书、何时当戒、何符召何神、何将守何方。

《淮南子》云:「夫阴阳之制者,象万物之始也。」象数不明,道术无基。学者若仅得符式,不究其理,如得无字之书,纵日夜诵习,终是门外。

古书不等于正法

今有学者,广搜道藏、古本、残卷,得一书便闭门研习,以为古者必真。此大不然。古书之中,有祖师口心之传,亦有后人附益之文;有正一之宗,亦有左道之术。无师抉择,贸然而习,轻则无效,重则召殃。

古本非不可读,然读之须有师诀为导。无诀而读,如盲人行于古道,只见其迹,不见其归。更有甚者,取近代自创之「教」、自封之「道长」,奉为至宝,此真哑口之事。盖道有统绪,法有源流;非可自封、非可自创。学者于此,首当辨师承真伪。

冥思、意念、幻想之辨

或问:道门亦重存思、守一、内视,与今之冥思、意念、幻想何别?此不可不辨。道门存思,有师传授诀,有阶梯次第,存何神、思何境、入何定、出何观,皆有规矩。今之妄人,不禀师承,闭目乱想,自以为入定,实则念起即随、思一境即住境,日久成障。

《清静经》云:「常能遣其欲,而心自静。」遣欲者,非强压其念,亦非随念起伏。真修者,不怕万念,只怕一念接一念。念起即觉,觉之即离,不随之、不拒之,日久念止而定生。若闭目强压,或随念妄想,皆是走入歧途。

走火入魔之所由

世之言走火入魔者,多以为神秘。实则其本,在心不自主、师不明导。凡炼法习法,不怕妄念纷纭,只怕一念接一念、念不相识。妄念起时,若明知其妄而不留,念自消散;若随之、惜之、护之,念遂成障。障深则心神颠倒,行事反常,世所谓魔。

《太上感应篇》云:「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。」魔非外来,乃自心所化。学者若得明师,一步一印,何至于此?今之学者,急于求成,不待师授,闭户冥思,以为得道,终成病狂。此非道之罪,乃自取之。

明师与阶次

综上所辨,符箓道法,非画念即可成。学者当先读阴阳五行、八卦干支之学,次读《道法会元》《灵宝玉鉴》诸典,明其理;而后求明师,禀其诀,循序渐进。无师而习,如无导夜行;无阶而进,如无基筑台。

本门传法,首重阶次:学员先学基本法七个四十九天,明阴阳、识干支、授以符箓卷二十。潜心筑基者,德行兼备,方授大法,非为吝法,乃学者根器不齐,不如此则妄召殃咎。学者诚能不急、不躁、不搜求古书自欺,一步一印,方可望道。

五练辨义——闲、无谓、无心、无物、无我

古籍充栋,辩才如海面,而修持之士所练者,不在多闻博辩,而在能否主宰其心。本门家师叶法财常提五练:练闲、练无谓、练无心、练无物、练无我。此五者,非虚无之谈,乃道教修持由浅入深之阶。今依道经之旨,逐节辨述,使学者知所用力。

练闲——主宰自己

闲者,非闲散之谓,乃能支配自己、掌握时间作息之谓。常人终身为境所转:作息随人情,行止随外务,心念随习气,看似忙碌,实则无一念由己。《太上老君内观经》云:「人不能自生者,皆由外尘所牵。」外尘一牵,心不得闲。

练闲之要,在能于纷扰之中,立一个主宰。何时起、何时卧,何时作、何时息,皆有定规;不为人情改,不为外务移。此非固执,乃是收心之始。心有主宰,则外境不能乱;无主宰,则终日奔驰,皆非我有。学者须辨:闲不是懒,是不为外物所夺;不是无事,是能应事而心不扰。

练无谓——放下亲缘

无谓者,非薄情之谓,乃知万事万物,终归离散。父母、妻子、儿女,恩爱缠绵,然死者不可复生,离者不可复合。修道人于此,非无情,而是不执。《道德经》云:「及吾无身,吾有何患?」庄子妻死,鼓盆而歌,非薄也,乃知其归。

练无谓者,于亲缘极厚之处,知其必散,故不溺;于恩爱极浓之时,知其必变,故不缚。此非教人弃家绝室,而是于恩爱之中,存一份清醒。家师所言「非无情」三字,最须着眼:情而不缚,爱而不执,方是真无谓。若误以为决绝弃人,便入枯寂顽空,非道门本旨。

练无心——事来不滞

心者,形之君。常人妄念相续,已知之事、渴望之事,念念不住,如牛穿鼻,被境牵走。练无心者,非木石无心,而是事来则应、事去则寂。已知之事,不重思;渴望之事,不预虑。《清静经》云:「常能遣其欲,而心自静;澄其心,而神自清。」

须辨者:无心不是无知无觉,而是不滞。事至,心知之;事过,心不留。如镜照物,物来则映,物去则空。若强压其心,令无思虑,是枯定,非真无心。真无心者,应而不藏,过而不留。学者每于此误认,以为闭目塞耳即是,实则反成病障。

练无物——不滞于有

无物者,非毁物裂裳,而是不滞于物。声色货利,本是外境;心一滞之,便为所役。《道德经》云:「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。」非物害人,人自害;心不滞物,物为我用;心一滞物,我为物役。

练无物,非弃绝物质生活,而是于物之中,不生贪著。衣可取蔽体,食可取果腹,居可取安身——过此以往,皆为多余。学者须知,无物不是苦行,是不使外物成为心之枷锁。心中无物,境境自在;心中滞物,处处牢笼。

练无我——破执归真

五练之极,在于无我。我执者,万障之本。《道德经》云「及吾无身,吾有何患」;《庄子》云「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」。我执不破,前四练皆不彻底——闲仍是我闲,无谓仍是我无谓,无心仍是我无心,无物仍是我无物。

练无我者,观此身非我,此心非我,缘起缘灭,皆无主宰。然此非虚无主义,而是破执之后,方能真切应物——无我,则能物物而不物于物;无我,则能入世而不为世缚。家师言此五练,层层递进:由闲立主宰,由无谓放下,由无心不滞,由无物不役,终归无我。至此,方是真自在。学者须循序而进,不可躐等。

闾山茅人法名义规制辨

世之言茅人者,多误以为即稻草扎偶、针刺即死,此小说家言,非道法之真。闾山法门所传茅人法,乃法教中深密之部,不轻授、不妄传。其用材非寻常稻草,乃墓地所生之茅草;其制法非随手绑扎,有时辰、方位、禁忌;其功用非泄愤伤人,本为延生、解厄、移灾。今依道经之旨,将其名义、规制、戒律辨述如下,使学者知所择守,不致误入歧途。

茅草名义之辨

茅人法所言之茅,非田间稻草,亦非山间杂草,乃专指墓地所生之茅草。此草在民间丧仪中,有其固定位置:人亡之后,做七之日,孝子首戴之笠,即以茅草为之;笠之有尾无尾,各有定制。何以丧仪用茅?盖茅之为物,根通黄泉、气接幽明,自古即为人鬼两界之介。《楚辞》招魂,临水而招,茅索为引;《道藏》安灵,亦以茅结庐。故闾山法取茅为质,非随意选择,乃取其通幽达冥之性。

须辨者:稻草者,稼穑之草,主养人,其性阳;茅草者,幽宅所生,主接冥,其性阴。一阳一阴,功用迥异。世人以茅人为草偶,是不辨草木之性。学者须知,用材之差,正见法教之严:无其质,则法无其基。

取茅之规与禁忌

取茅有时辰、方位之定。午前面向东取,午后面向西取。所以然者,午前阳气初升,向东取之,迎生气也;午后阴气渐长,向西取之,迎归气也。取之时,尤忌人影遮茅——人影一遮,则人气杂于茅,茅不洁,法不灵。

茅既取归,置通风阴干,不可日晒,不可跨越。日晒则散其气,跨越则犯其禁。阴干之期,三日至七日,视其燥湿而定。此非繁文缛节,乃保茅草之气不散、不杂、不泄。盖茅之为物,气轻则灵,气杂则滞;制之不谨,后必无验。

学者须知,此等规制,看似琐碎,实是法教对材质之尊重。法者,藉物以行;物不洁,则法不立。此与道门采药须避人、须择时、须斋戒,同一理路。

茅人制作与开相

茅干之后,方可扎制。扎有定式,非随手可成。初制之茅人,为裸体;及行法时,方加衣裤,开五官头面。身中书受法者之名姓、八字、地址——此为召契之据。

何以先裸后饰?盖茅人初成,本为器体,未入名数;及衣之、相之、书之,方由器转为人。此过程,道门谓之「开光入相」。无此过程,茅人只是一束草;有此过程,方为法用之体。学者须知,法术之要,在「名实相副」——名者,召契也;实者,质干也。名实相符,感而遂通。

引魂与定三魂之戒

茅人既成,行法之时,须行引魂之诀、诵茅人之咒。此中口诀,门内口传,书不载录。及三魂既临,茅人自动,此时以三针定三魂。定法亦门内所秘,非笔墨可宣。

魂定之后,茅人方可承行法之用。然此法有一至要之戒:不可扎心。扎心则茅人报废,受法者立死。此非警吓,乃法教千年之戒律。盖心为一身之主,魂之舍;伤其心主,即伤其命根。故门中传法,首戒此条,学者一字一句,皆当铭心。

须辨者:茅人法本旨,非为害人。闾山一脉,传此法于弟子,为延生、解厄、移灾、替身——以茅人代受法者承其灾戾,非以之伤人性命。心术不正、欲以之泄愤报怨者,门中绝不轻授。盖法由心主,心邪则法邪;法邪则祖师不护,反招其殃。此非门规苛细,乃因果自然。

传法之重与学者之守

茅人法,在本门诸科中,属最密之一。学成之后,法师视所用茅人为至宝,不肯轻弃——非吝物,乃其中曾寓三魂、曾承法事,轻弃则慢法。故门中弟子,于用过之茅人,须依科送化,不可随意抛置。

学者欲学此法,当先问己心:我学此法,为延生救人乎?为泄愤伤人乎?若为前者,可循序渐进;若为后者,当早息此念。《太上感应篇》云「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」,法术不能转因果,唯能应心——心正则法正,心邪则法邪。

又须知,茅人法非单独一科,须与本门请神、请师、敕水、书符诸科并修。无师承而自试,无德行而轻用,召殃立至。此非门规,乃自然之理。闾山法门传此,千余年所择者,唯德与诚二字。德不立,法不授;诚不至,法不灵。愿读此篇者,不贪奇、不务速、不生害人之心,庶几可入此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