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家修道说

人道为基,伦常即道

学道者多谓必遗世入山,方为修持,此见之偏。《净明忠孝全书》引古人云:「欲修仙道,先修人道。」人道不尽,仙道无基。净明之教,以忠孝为大道之本,本立而道生;真忠至孝,在不欺昧其心、不斫丧其生,作世间上品好人。

《道德经》曰:「修之于身,其德乃真;修之于家,其德乃余。」居家孝亲、处事接物、教养子孙,皆人道之实,亦即修道之端。道不在伦常之外。

红尘炼心,动静交养

静室养其本,红尘验其功。境逆、事烦、情激,皆所以试心之定、养性之熟。养育子女,晨昏不辍,啼笑无常,最易动人喜怒;当此能不迁怒、不躁急、从容以应,即是炼心实效。性之躁急矜忿,非一日可化,遇事磨之,积渐既久,气质自变。

然红尘炼心,不废静定。无静定以为本,则随境而转;有静定而不历事,则所养无验。当动静交养,静以澄心,动以验心。《清静经》言澄心遣欲,能于喧中求静、忙中存心,其功更实。

齐家慈教,正己化人

《道德经》言修之于家,其德乃余。一家之内,各尽其道,则家成修德之场。室家正始在夫妇,夫妇和则上下顺;六亲相处,贵乎慈让,争利以义平,积嫌以渐解。《太上感应篇》言正己化人,《文昌帝君阴骘文》言和睦夫妇、教训子孙,皆此义。

父母于子女,慈教为本,徒慈不教则害,徒教不慈则离。教子之要,身教先于言教,《道德经》言行不言之教。子女禀赋各异,当因材施教,顺其所长而养,视其所短而节,教有序而不躐等;更当导以勤学忠信、自立正道,不导以捷径侥幸。

因缘承负,积善垂后

亲子之聚,道家以气化、因缘言之,气聚而合,缘会而亲。《庄子·人间世》曰:「子之爱亲,命也,不可解于心。」故虽达观因缘,而慈孝之责不可废。今有以相偿、宿命论亲子者,谓子女之来为负欠、啼泣为罪累,此非道教之言,道家不以此立伦。

《太平经》立承负之说,承者为前,负者为后;先人积善,余庆流及子孙,有过则流灾害后。经言力行善反得恶者,承负先人之过;能行大功万万倍之,先人虽有余殃,不能及此人。故承负可解,其要在己。《阴骘文》言近报在自己,远报在儿孙,与此相明。为父母者,当为后生计,毋使子孙有承负之厄。

性命双修,正信勤行

居家难处,在情绪。治之之要,先澄其本,《清静经》言澄其心而神自清;《道德经》言柔弱胜刚强、清静为天下正。当以静制躁,以柔待物,急怒之后,省其所由,不以怒代教;慈而能断,和而有则。

道家极功,性命双修。于伦常中炼心,即性功;于日用中保精养气,即命功。《玉皇心印经》曰:「上药三品,神与气精。」虽居家务冗,能节欲保精、澄心养气,命基不亏;随事省察、化其躁忿,性功有验。

道在日用,不必外求,《道德经》言大道甚夷而民好径。家宅固有灶君、土地、门神诸正神,然神司其安,不可以人事神异之;正信者,敬而不溺,重人事而不妄。居家修持,亦须真师指授,明法度、知次第;择师以谱系可考、劝善积德、不夸验索资者为正。《道德经》曰:「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。」学者当尽伦修身,正信事师,实德齐家,人道尽而仙道之基立。

求道贵决说

问者之象,浅尝之弊

近来常有前来求问的人,开始时态度十分恳切,只问了一两个问题,还没有深入了解,就停下来不再继续,最后没有任何下文。社会上求道的人,很多都属于这一类。这并不是道离人很远,而是人自己远离了道;不是没有缘法,而是没有决心。如果求道只停留在打听询问,把知道几个道理当作满足,而不投入实际修持,最终还是在门外。

这里就平时所问的内容,逐层加以辨析,包括学法的缘由、法术的性质、收徒的标准、打卦的验证,以及立志的重要,使求学的人知道从哪里进入,也明白只问不做是不对的。

学法之由,谋生证道

有人问:两个人来拜师,一个是为了学会这门术法来谋生,一个是为了接续传承、修身证道,不靠这个谋生,这两个人应该选哪一个。回答是:都可以。为了什么而学,是外在的表现;学了以后用得好还是不好,才是根本。

为了谋生,如果能够守戒修德、遵守法度并正当使用,谋生并不妨碍他成为正派的人;为了证道,如果只是好高骛远、没有实际德行相配合,证道也未必是真的。所以重要的是怎样使用,而不是为什么学习。做老师的因材施教,本来就不会抱着固定的成见把人拒之门外;但是用得好不好,最终还是有办法衡量。

法术为器,心术为宰

法术本身是一种工具。工具可以救人,也可以害人;工具本身没有善恶,使用工具的人才有善恶。所以传法先要考察心术,授术先要衡量德行。心术端正,术法就是济世的手段;心术邪僻,术法就会成为害世的工具。

《道法会元》说,符是阴阳契合的产物,只有天下最诚心的人才能使用;诚心如果不到,自然不会灵验。灵验与否,取决于诚心;正当与否,取决于人心。本门立法,必定告诫弟子遵守国家法律,坚持正信正行;如果仗着术法害人、做违法的事,不但道规不能容忍,国家法律也不允许。求学的人应当先明白这一点,然后才可以谈术法。

心诚缘分钱财之辨

有人问,收徒在心诚、缘分、钱财这三者之间更看重哪一个。学习必然需要一定的费用,这是古今都一样的道理;然而人所缺少的,往往不是钱财,而是决心。没有付出代价、没有立下恒心的人,稍微遇到困难就会退缩;真正立志的人,即使贫穷也不会放弃,即使艰难也不会回头。

辩证地看,本门不避讳谈费用,也不把费用当作门槛。法不轻易传授,并不是为了贪图钱财;道不廉价出卖,是为了让人重视这门方法。求学的人凭着诚心而来,根据自己的能力缴纳费用,按照阶次逐步前进;做老师的以德行作为衡量标准,不因为贫富而区别对待。钱财只是手段,不能用来决定取舍;诚心和决心,才是决定去留的因素。

打卦问祖,缘法之验

门内遇到收徒这样的大事,往往要焚香打卦,恭敬地询问祖师,以验证缘法是否相合。打卦是诚心敬意的表示,不是用来占卜利益;所问的是师徒之间的缘分,不是用来曲从私情。

有人问:卦已经通过,但这个人积蓄不多;另一个人虽然有积蓄,打卦却没有通过,是不是选前者。回答是:是的。因为传授以缘法为重,以钱财为轻;祖师认可的人,即使贫穷也可以接受;缘法不合的人,即使富有也不接纳。这并不是故意违背人情,而是敬重师承、重视所传的方法,不敢轻易许诺的缘故。

慎终如始,立志为先

《道德经》说:「民之从事,常于几成而败之;慎终如始,则无败事。」问了一两句话就退却的人,不是败在事情困难,而是败在没有志向;不是开始时不诚心,而是到最后不能坚持。

《道德经》又说:「强行者有志。」道的获得,依靠持续的实践,而不是依靠过多的询问。询问是为了明确方向,实践才能到达目的地;只问不做,和不问没有区别。所以善于学习的人,听到道理就反过来要求自己,立下志向就接着下功夫;如果把问答当作本领、把了解当作满足,那么年复一年,离道反而越来越远。

正信辨惑

尤其需要辨明的是,打卦问祖是门内验证缘分的礼仪,不是社会上算命求财的行为。正信的人,讲求诚心、立德、守法、实修;迷信的人,借打卦来谋取利益、假托道法来追逐虚妄、祈求神明来放纵欲望。两者表面相似而实质不同,求学的人不能不分辨清楚。

依法依规、正信正行,是学习道法的前提。正常的宗教修持,重点在于修持德行、澄心炼性,符合经典教义;迷信和违法的行为,违背常理、扰乱纲常,不是本门所允许的。因材施教,有的人是为了谋生,有的人是为了证道,根器各不相同,做老师的顺着各人的机缘加以引导,最终的归宿都在于德行与法度。

学者自处

求学的人既然发了求道的心,应当先问问自己:我来这里,是诚心的吗,是有决心的吗。诚心,就不会把问一两个问题当作满足;有决心,就不会因为稍微困难、稍微贫穷而自己退却。其次应当明白法术是工具、心术是主宰,遵守法律,重视德行,遵循师承,坚持实修。

《道德经》说:「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。」本门法脉代代都有传承,所等待的,只是志向坚定、切实修行的人。求学的人能够从头到尾都谨慎,用决心巩固自己,用正信约束自己,那么即使社会上多是浅尝辄止的人,真正修持的传承仍然会有所归属。希望求道的人,不要停留在询问,而要尽快付诸行动。

传秘丹诀小周天心法解析

诗传有自,象数明义

本门闾山法术修炼心法,别有一传秘丹诀,其辞曰:二八闻道访妙法,七巧山中无踪处;只见岩泉涌波涛,八二得道谢师恩。又曰:方余入宝山,满载回雪山,万法吾独得,实为无。此诗借数字为符、以山水为象,记小周天修炼之节次。

象数之学,所以明道,非所以炫奇。数字为筌蹄,山水为象征;因象以求义,得义而忘象。今依道藏诸经,逐层解析:先辨二八、八二之数,次辨七巧、岩泉之象,次辨宝山、雪山之归,终辨四象、有无之旨。使学者知此诗所记,的为丹道正途。

二八之义,童体斤两

二八闻道访妙法一句,其义有二。其一,二八为二八之年,谓童体未破、元阳未亏之时。丹道筑基,贵在早闻正法,保其先天之全;若既亏而后补,则功繁而效迟。此言入手贵早,亦言筑基之基,在复其本然。

其二,二八为一斤之数。古以十六两为斤,铅汞各居半斤八两,阴阳相当,故丹经每以二八喻药物之匀平、水火之相济。《周易参同契》言同类相施,《悟真篇》言铅汞相投,皆此义。故二八非徒记数,乃阴阳合一之象。

河图先天,数理之原

诗中数字,当以河图、先天八卦为解。河图生成之数:天一生水,地六成之;地二生火,天七成之;天三生木,地八成之;地四生金,天九成之;天五生土,地十成之。其相配,一六共宗,二七同道,三八为朋,四九为友,五十同途。学者当辨,共宗者一六,为朋者三八,未可紊也。

先天八卦之数,其序为乾一、兑二、离三、震四、巽五、坎六、艮七、坤八。艮数居七,艮之为象为山;故七巧山者,暗合艮七为山之旨。数字之设,依乎天地生成之理、阴阳往来之序,非人之私意所安排。

七巧之辨,七窍北斗

七巧山中无踪处一句,兼有二义。其一,七巧谓七窍:眼二、耳二、鼻孔二、口一。七窍者,神气之所出入;外驰则泄,内守则闭。所谓无踪者,言收视返听、闭塞其兑,使神不外觅,而归于内。

其二,七巧应北斗七星。斗为天枢,斡运元气;丹道周天,以斗柄所指为候。身中运用,亦有罡斗之步、气机之转。七窍主乎内守,北斗主乎运行;一静一动,而七之数该之。

岩泉涌涛,河车玉液

只见岩泉涌波涛一句,言真气发动、河车运转之候。岩者,象真气之自下而启,如尾闾之处;泉者,象精气之循督而上,如泉之达。波涛者,气机鼓荡、三车递运之验。此非外来之水,乃身内真气所化。

真气由尾闾、历夹脊、透玉枕而上,循督升于昆仑,复自前任而降,是为小周天河车之路。真气熏蒸,甘津上涌,即玉液还丹之基。《钟吕传道集》言玉液炼形、玉液还丹,正此一类景象。故岩泉涌涛,的为内药发生、周天运转之明征。

宝山雪山,取坎填离

方余入宝山者,宝山谓丹田黄庭,采药归炉之所。满载者,言精气充足、药物成就。回雪山者,雪山白色,西方金气之象,即金丹之喻。

《悟真篇》绝句曰:「雪山一味好醍醐,倾入东阳造化炉。」注家明之:雪山白色,西方之象,即金丹;金丹之味,取而饵之,入于丹田造化炉中,以成圣胎。此全借丹经本旨,明金丹出于西方金气、归于丹田。

其修炼之实,即取坎填离:坎中满而离中虚,取坎中之阳,填离中之阴,使心火下温、肾水上济,而成水火既济之功。宝山黄庭,雪山金气,皆此坎离交媾之象。

八二返复,七返九还

八二得道谢师恩一句,八二者,二八之倒、阴阳之复也。二八主乎始,八二主乎成;由二八之修,历周天火候,而返于纯阳,是为得道。谢师恩者,明此法非可自致,必由师传,功成而不忘其本。

丹道有七返九还之诀:七返者,朱砂返本;九还者,金液还真。周天度数,循环往复,积之既久,阴气尽消,纯阳乃凝。八二之归,即此返还功成之谓。

实为无,有无之旨

万法吾独得,实为无者,归宗之语也。修炼之极,万法该于一法,一法泯于无法。《道德经》曰:「有之以为利,无之以为用。」又曰:「天下万物生于有,有生于无。」

药生、丹结,有也,所以致其利;及其功化,虚静自然,无也,所以全其用。不有,无以立命基;不无,无以全性了。故实修而不滞于有,了悟而不沦于无;有无相生,而性命俱融。此「实为无」之奥义。

四象五行,周天四段

全诗结构,暗合四象。起句闻道,东方木象,主生机之发动;承句七巧,南方火象,主周天火候;转句岩泉,西方金象,主金水相生;合句得道,北方水象,主圣胎成就。四象环周,而中央黄庭土德,为之主宰。

由是观之,自闻道而访法,历七巧而岩泉,至八二而得道,终归于实无,正记小周天之四段:筑基、行火、采药、结丹。象有四,土为之枢;功有四,心为之宰。

象数之戒,正信辨惑

学者读此,尤须明辨。象数可以明义,不可以执象;数字可以寓理,不可以算数而废修。若不务精气神之实、德行之积,而徒穿凿数字、附会隐语,则失其本,而入于迷。

正信者,由象数以会丹理,循师授以实炼,以身心为道场,以清静为归趣;迷信者,骛怪异、逐隐僻,舍内修而求外应。依法依规,正信正行,乃学道之前提;正常之修为,合乎经教,迷信非法之举,非本门所许。本门因材施教,初学重筑基守戒,进阶重周天内炼,序次不紊。

学者自处

学者欲入此道,当知此传秘丹诀,所记乃小周天正次第。次当依之而修:以二八明早修与阴阳之均,以七巧明内守与斗运,以岩泉明河车玉液,以宝山雪山明取坎填离,以八二明返还,以实无明有无。

《道德经》曰:「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。」本门法脉,代有师承;学者既闻此解析,当自反:筑基以复其全,行火以运其气,采药以全其丹,了无以融其性。循序而不躁,得象而不执,正信以自持。行之既久,性命俱了,形神俱妙,而本门真传,续于吾辈之手。

性命双修辨

诗传有自,先天一炁

本门闾山法术修炼心法,载于一诗,传自六十五代掌门叶法财。其辞曰:红尘滚滚忘我怀,肉身腐败害我命;思路飘渺无止境,步行万里尽是头;太极初分直曲直,曲直尽处是直曲。又曰:性命双修难上难,取性舍命是一路;笑看戏服满道观,比手划脚皆为命,少见朴装道路行,只见五子张张进。

此诗贯穿先天一炁之主线:红尘炼心,为性功之根基;周天火候,含太极之玄机;终则破除形质之执,而达性命之圆融。今依道藏诸经之旨,逐层解析,使学者知其文,亦知其义。

红尘迷障,道心之危

红尘滚滚忘我怀一句,言世俗欲念之足以没其本真也。人之初发心,未尝不真切;溺于世俗,为利养声华所诱,则道心日忘。红尘之害,非必显为恶事,但使神驰于外、情逐于境,日积月累而不自觉,此其所以可畏。

《道德经》曰:「不见可欲,使民心不乱。」又曰:「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。」外诱日繁,而不乱者难。故学道者,当于起念处察识,慎所接,节所嗜,以养此道心。此为入手工夫,亦即性功之根基。

肉身困厄,形质有朽

肉身腐败害我命一句,言形质之身有朽,而执着形躯,反以损其真性也。形者,神之舍;精气日耗,形体日衰,而命随之。然此非贱身之谓,盖形虽有朽,实载道之器;善修者,不执着于形,亦不废其形。

《钟吕传道集·论炼形》曰:「人之生也,形与神为表里。神者,形之主;形者,神之舍。形中之精以生气,气以生神。」据此,则形神非二:神主乎形,形载乎神。徒养形而遗神,则形为顽形;徒了神而废形,则神无安顿。形质与本真之辩证,学者当明。

守戒持身,修持之纲

性命之修,以戒为纲。戒者,所以防非止恶、收心束身也。戒杀以养慈,戒盗以养廉,戒淫以保精,戒妄以存诚,戒酒以定志。持戒非外铄之拘束,乃内修之藩篱;藩篱不固,则精气易泄,心神易摇。

《道德经》曰:「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。」守戒即所以致朴,持身即所以全命。初学者,先由戒以束其外,次由定以澄其中,终由慧以明其性;戒定慧相资,而性命之功乃全。因材施教,根器利者,戒与悟并;根器钝者,先戒而后定。其归则一,未有不持戒而能成真者。

思路飘渺,元神之境

思路飘渺无止境一句,言思虑之不息,亦指元神之虚静也。一念方息,一念复起,渺无涯际;然善修者,即此纷纭思虑,返观其本,使神归虚静。思虑非可强制其无,要在念起即觉,觉之即返。

《清静经》曰:「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,澄其心而神自清。」又曰:「人能常清静,天地悉皆归。」元神之境,非杳冥恍惚之谓,乃心清神静、应而不滞之实。学者由澄心以养神,即由后天以复先天。

步行万里,周天往复

步行万里尽是头一句,言徒事远求、终年奔走,而不返身心,则处处成窒;其正面之义,则在周天往复之运转。《周易参同契》以易卦明火候,以斗魁为周天纲纽,言丹道作用,全仗天心斡运、斗柄推迁,循卦节而进退,候爻动以行持。

周天者,气机循环之度,非有形象之可指。小周天主坎离之交,大周天极乾坤之合;由有为以渐进,及无为而功成。步行万里而不返者,无此周天节度也;明乎度数,循序而运,则一身之气,周流而不殆。

请申其义。小周天者,筑基以后,精气初生,循任督而升降,子午为经,卯酉为纬,如环无端。大周天者,丹基既立,神气大通,运于一身,通于天地,非复经络之可限。活子时者,一阳初动之候;正子时者,大药将生之候。候至而采,采而运,运而养,养而结;节节有序,不可预图,亦不可错过。步行万里而尽是头者,不知身内自有周天,故向外求之而终窒也。

太极直曲,阴阳互根

太极初分直曲直,曲直尽处是直曲二句,言阴阳互根、火候变化也。《太极图说》曰:「一动一静,互为其根;分阴分阳,两仪立焉。」动而生阳,静而生阴;直中含曲,曲极生直。

丹道抽坎填离之法,即本此阴阳互根之理。坎中实而离中虚,取坎中之阳,填离中之阴,以复乾坤之本体。直者,理之坦径;曲者,功之曲折。抽添进退,曲折虽多,及其至也,仍归于直、复于自然。此二句,实铅汞交媾、火候往复之精义。

文武火候,进退之节

周天太极之用,必有火候以宰之。火候者,神气进退之节度。文火主温养,从容绵密,如守婴儿;武火主锻炼,刚决专注,如铸金铁。清静存心,多主乎文;治煞化浊,多主乎武。文而不武,则阴浊不化;武而不文,则正气有伤。

《周易参同契》以卦爻之消息,象火候之抽添:阳息阴消,各有其节;当进则进,当退则退。火候之要,在识机:机至而进,机息而止。躁进则伤气,迟疑则失时。此非言语可尽,全在真师指授、亲历而得。循卦节,候爻动,勿助勿忘,而火候乃得其正。

性命双修,难上之难

性命双修难上难一句,直指丹道最大之关。性者,心性神也;命者,精气形也。修命则炼精化气,修性则炼神还虚;二者俱到,方为全功。《玉皇心印经》曰:「上药三品,神与气精。」神即性,精气即命,相须而不可离。

内丹之阶,其序有三:炼精化气,炼气化神,炼神还虚。命功筑基,所以补精气之亏损;性功了道,所以全神化之自然。先后有序,本末相资。此其所以难:非功力并到、性命俱融,未易言也。

取性舍命,借假修真

取性舍命是一路一句,须辩证解会。其为戒者,厌命功之繁,高言性理,而精气不固、形躯日坏,则所谓性者无托。其为机者,则借假修真:借后天形质之身,修先天真实之道,由命功筑基,终超越形质。

《悟真篇》曰:「始于有作人难见,及至无为众始知。但见无为为要妙,岂知有作是根基。」有作者,修命之筑基;无为者,修性之了道。世人但见无为之妙,而不知有作基。故命功非可废,形质非可遽舍;由有作以入无为,即借假以归真。此先后之次第,不可紊也。

学者尤须辨者,借假修真,非执着于假,亦非厌弃于假。执着形躯,固为迷;厌弃形躯,亦非悟。善修者,借后天之假合,修先天之真实,及其功成,形神俱化,而无所谓假与真之可分。故「取性舍命」一句,为未悟者之警,非为已修者之法;执为定法,与夫昧其玄机,两失之。辩证之妙,学者宜潜心焉。

神气交媾,丹基之立

性命双修之实,在神气之交媾。神属火而性炎上,精水属而性润下;善修者,使神入气中、气包神外,神气合一,而丹基以立。铅汞云者,即神气之喻:铅沉而汞浮,铅伏汞而不飞,汞依铅而得所。非身外别有铅汞,皆身心之象。

《道德经》曰:「谷神不死,是谓玄牝。」谷神者,虚而能应之神;玄牝者,神气所由生之门。神守则气聚,气聚则丹凝。丹者,神气合一之谓,非有形质之物。学者由调息以致气定,由气定以致神凝,由神凝以致合一;此命功之实,亦即性功之初。

三尸阴浊,克己之功

命功之炼,不独聚气,尤在去浊。身有三尸,上尸好华饰,中尸好滋味,下尸好淫欲;潜伏脏腑,诱人逐妄,耗人精气。去三尸者,非他,节嗜欲、薄滋味、澄妄念,使一身阴浊,渐化清正。

《道德经》曰:「为道日损。」损者,损其嗜欲,损其阴浊,损其执着。守戒持身,所以制外;澄心炼己,所以清内。内外交治,三尸日退,而精气日全。此即命功筑基之实,亦性功克己之要。未有嗜欲不去、阴浊不化,而能性命双了者。

戏服科仪,外修之伪

笑看戏服满道观,比手划脚皆为命二句,讽徒尚外表、执着科仪之失也。戏服者,坛仪之外观;比手划脚者,科仪之末节。外观虽华,末节虽熟,而内无精气神之实、外无德行之基,则所谓道者,亦戏而已。

《道法会元》有言:「若夫符箓诰命,特科教之设耳;其文在是,其实不在是。」科仪符箓,乃行法之助,非即道之实。恃科仪而废内炼,逐形式而忘根本,此伪修也。学者当辨文实之分,不以外观为功。

五金八石,外丹之戒

末句只见五子张张进,或指沉迷金石外丹之属。古之丹术,有五金八石,炼服以求长生;然外药之质,非可径以入圣,昧者逐之,反受其弊。五子张张而进,喻外术之纷纭竞逐,与朴装道路,正成对照。

本门之教,重在内丹,主精气神之炼,不主金石之外服。盖真一之炁,生于身心,非假外物;外丹可备一说,而性命之真,要在内修。逐外丹而遗内丹,是又一重迷障,学者宜戒。

朴装道路,真修之实

少见朴装道路行一句,明真修之在于朴素笃实也。朴装者,朴素其服,笃实其行,不事华饰,不竞虚名,而真积力久于身。此种人,世不多见;而道之真传,实系于此。

朴非枯寂之谓,乃去华而存实;行非奔走之谓,乃笃实而有恒。世之为道者,或争名于坛场,或逐利于人情,外观虽盛,中藏实虚;朴装者反是,不徇人知,唯求己得,故其进虽若迟,而其基最固。

《道德经》曰:「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。」又曰:「合抱之木,生于毫末。」真修非高远可喜之事,乃日用笃实之功。去华崇实,黜伪存诚,循序而不躁,恒久不已,则性命之基,日充日固。

德行日用,符法之基

性命双修,尤须德行以为之根。德者,法之本;行者,符之基。未有德薄而法能深、行亏而命能固者。《太上感应篇》言积善累德,慈心于物,忠孝友悌,正己化人;此非徒劝善,实乃道法之根。

真修不在高远,即在日用伦常之间。应事接物,皆可炼心;处众治家,皆可行道。能于寻常日用中,存诚敬、去私伪、养精气、修德行,则道不外求,而在当躬。清静非离世之谓,乃应事而不著于物,日用而不扰于欲。

师承有自,口传之要

性命之法,非可臆度而得,必赖真师口传心授。周天度数、抽添火候、诀印心传,皆有法度;书存其迹,师传其神。有书无师,犹有迹而无神;循师之教,乃能因迹以会神。

本门法脉,自江西宁都入闽,复传于台,历六十四代吕法标、六十五代叶法财,谱系有序,法本完具。学者求道,当先择师:观其谱系之真,察其德行之实,验其功夫之序。得真师而事之,循阶次而进之,性命之修,乃有入处。

逆修返还,丹道之纲

丹道之修,顺则生人,逆则成仙。顺者,神化气、气化精,精气日耗,而趋于衰朽;逆者,精化气、气化神、神还虚,返本归元,而复于纯阳。全诗所言周天、抽添、借假、炼形,皆此逆修返还之实。

《道德经》曰:「反者道之动。」返还非外索,乃返其本有之真。人自先天堕于后天,本完者渐亏;修之者,循阶以复之,非于本有之外,别有所增。故逆修非诡异之事,乃归复之常。学者明此顺逆之理,则知性命双修,的为返还正道;一切外求、速求、偏求,皆不知此纲者也。

形神俱妙,性命圆融

《钟吕传道集》论炼形,言「形象,阴也;以有为无,使形化气而超凡躯,以入圣品,乃炼之上法」。丹道之极,在形神俱妙:炼形化气,炼气化神,形质之阴,尽化纯阳,而神超于象外。

辩证言之,形神俱妙,非废形而独存神,乃即形以化神;性命圆融,非并修二物,乃即精气以全神。故修命而不遗性,则命有所归;修性而不废命,则性有所托。形化气而气合神,神还虚而虚合道;层层递进,终归于一。此一者,先天一炁,亦即全诗之纲宗。

由是贯通全诗:红尘炼心,肉身载道,周天运度,太极互根,性命双修,借假归真;去戏服科仪之伪,戒五金八石之逐,崇朴装日用之实。万法千门,其要在先天一炁。炁之所在,性命圆融,形神俱妙,此本门心法之究竟。

正信辨惑,迷信之戒

性命之学,当以正信处之,不可以迷信求之。正信者,明性命之理,循师承之教,由内炼以立本,以德行而感通;迷信者,不务身心,唯求外物,恃符咒以徼福,逐怪异以惊俗。二者之判,系于一心之明晦。

依法依规,正信正行,乃学道之前提。正常之宗教修为,重在内修德行、澄心养气,合乎经教;迷信与非法之举,则悖理乱常,非本门所许。本门因材施教:初学重筑基、明规矩,进阶重内炼、习科仪,根器不同,其序则一。学者当以正信自持,勿为邪说所惑,勿为怪异所移。

学者自处

学者欲入此道,当知此诗传自六十五代掌门叶法财,的为性命真修之要。次当依之而修:断红尘之牵,澄飘缈之思,固精气之命;明性命双修之旨,不堕偏修;识周天太极之理,不期速效;辨科仪外丹之伪,崇朴装笃实之行。

《道德经》曰:「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。」本门法脉,代有传承;学者既闻此解析,当自反而力行:于性则澄心炼神,于命则保精炼气;于迹则弃华从朴,于心则去伪存诚。行之既久,形神俱妙,性命俱了,而本门真传,续于吾辈之手。

兵马本义辨

兵马之问,仙人入梦

有善信问于予曰:道门所言兵马,果何谓也。予忆昔年尝有八仙入梦,于海上见蓝采和踏浪而歌,铁拐李笑指沧溟,谓海中虾兵蟹将,充塞瀚海,可取之无尽。予方欲请问,已见二仙衣袂清举,周身清光湛然,并无一兵一卒相随,即时惊悟:真气充盈之处,不须外觅刀兵。此梦非他,乃假仙真之示,明兵马之本义。

学者当知,梦虽涉于象,其理则实。海中虾蟹之属,喻外相之兵,繁而不足恃;仙真无一兵相随,明内足者不假外。由此一悟,可入兵马之辨。

假名安立,乃气之象

兵马之名,假相安立,非实有执戈列阵之众。《度人经》法中安土地神咒曰:「元始安镇,普告万灵。岳渎真官,土地祇灵。」所谓天兵岳将、酆都阴兵,皆道气显化之权假名相。

请申其义。经中五帝之属,以丹理言之,即五气朝元之象;雷府将吏,乃阴阳相激之喻。名号分于诸司,气化归于一源。故言兵言将,皆所以状正气之流行、神机之运用,非谓气外别有所谓兵马。执名而求实,则去道转远。

借幻修真,仪以炼己

初修之士,或借召请之仪轨,以炼己之心神。仪轨非徒事外,乃摄心之具。《悟真篇》曰:「用将须分左右军,饶他为主我为宾。」左右军者,阴阳之道路,铅汞之喻,非真有两军对垒。

据此可知,召将分军之文,在内丹即阴阳交媾、铅汞相投之实。行者循其仪,专一其心,则外之召兵,还成内之炼丹。故曰借幻以修真,因仪而摄心;若徒逐仪法之末,而不反诸精气神,是执筌而忘鱼。

内外一如,身自有将

身中脏腑百节,各有神主;此身之神,即最胜之将,不待外求。《道法会元》卷一引黄帝之言曰:「宇宙在乎手,万化生乎身。」身之神,与天地之神,其理一也。

《清静经》曰:「内观其心,心无其心;外观其形,形无其形。」学者观此,则知执外相而求兵将者,逐末而遗本;返内景而炼神者,得本而末随。一身之内,神气周流,将吏森然,岂假于外。

归根复命,以道莅天下

《道德经》曰:「以道莅天下,其鬼不神。」道之所在,邪气不作,兵将于何有。又曰:「修之于身,其德乃真。」内德既真,感而遂通,不借外兵,而自能动合神明。

《庄子》载庖丁解牛,言「以神遇而不以目视」。真人之用,在神而不在迹;犹解牛之妙,存于神遇,非耳目之所能尽。明乎此,则兵马之究竟,归乎神化,而不滞于形器。

正信辨惑,学者自处

兵马之说,当以正信观之,不可以迷信处之。正信者,知名为方便,本在神气,功由内炼;迷者执外相、求鬼兵,恃符咒而不修德。二者之判,系于一心之明晦。

本门所修兵马,步罡以聚正气,存身神以为将吏,积丹德以为统摄,皆可征诸经教,非怪妄之说。学者欲明其义,须求真师,循其阶次,正心诚意,不躐等,不妄求。

《道德经》言「致虚极,守静笃」。学者即于日用应事之间,体认此理:道不远人,即在当下;应事接物,皆可炼心。能于寻常日用中守虚静、养正气,则身中神兵,不求而自备,不召而自灵。此为兵马之真,愿学者于实修中证之。

法须诚求说

法不轻传,道不贱卖

道法之传,自古有则。法不轻传,道不贱卖。非以法为货,乃以诚为契。学者求法而无诚敬之心,无供养之礼,则法虽授之,亦不得其传。

世有一说,谓求法当尽免费,为师者受供养则近于商贾。此未明道法之理也。供养之礼,非为牟利,乃以验诚。学者于法,必有所舍,而后有所得。一无所舍而望其全得,此侥幸之心,非求道之心。

诚敬之验,在供养

供养之礼,其制有二:一者礼敬,二者财物。礼敬者,心之所出;财物者,力之所及。师受学者之供,非贪其利,乃观其诚。学者无所舍而求法,其心不专;其心不专,则法不入境。

故本门传法,学者必具诚心,备薄礼,行拜师之仪。此非故为高节,乃法之制。法以诚立,诚以礼显。学者于此,当知供养非交易,乃诚敬之表。

不诚之求,法不应

世有不致供养,不具诚心,而望法之速成者。此如种树而不培其根,望其实之速成,不可得也。师虽有法,而学者无诚,则授之犹未授。何则?法之应人,应其诚不应其求。求之无诚,受之不敬,虽得其法本,亦不得其法神。

学者自处

学者求法,当致诚心,备薄礼,行正仪。不侥幸,不吝啬,不妄求。法之得,在诚之至;诚之至,在礼之尽。

《道德经》曰:「既以为人己愈有,既以与人己愈多。」师之于徒,尽传而不为吝;徒之于师,尽诚而不为啬。师徒相须,诚敬交至,而后法可得而传也。

拜师如同投胎

拜师之重,如同投胎

学者入道,首在择师。拜师一事,其重等于投胎:投胎而定此身之所出,拜师而定此道之所从。身之所出,非可自择;道之所从,则在学者自决。一拜之后,法脉系焉,法度系焉,终身之修系焉。故拜师不可不慎。

世有轻于拜师者,以为不过拜一师傅,挂名而已。此未明拜师之重也。拜师非仅行礼,乃立师徒之约,承法脉之传。一拜而定,终身不易。学者当知,拜师之重,如同投胎。

师之所传,道之所系

师者,传道之器。师从何道,则徒从何道。师得正传,则徒入正脉;师无正传,则徒入歧途。故拜师即择道,择道即择师。

《道法会元》求师之篇曰:学道之士,须是得遇作家,方可明真悟道;得遇真师,方可皈向传道受法。据此可见,师之真与不真,非徒系于名称,实系于法脉之正邪。学者欲入正道,当先择真师。

师亦择徒,师徒相须

拜师非徒学者之独择,师亦择徒。师之于徒,观其诚敬,察其根器,量其勤惰,而后定其授受之深浅。学者有择师之权,师亦有择徒之权。

故学者当自反:我之诚敬几何?我之根器何如?我之勤惰若何?诚敬不足,根器虽利而不授;勤惰不恒,虽授而不成。拜师之前,先自省其身。

择师而事,终身不易

既择真师,当终身事之。见异思迁,朝三暮四,此学者之大戒。师之传法,须岁月之功;师之印可,须久侍之诚。朝拜师而暮求去,法不得传,功不得成。

《道德经》曰:「合抱之木,生于毫末;九层之台,起于累土。」学道亦然,须久侍一师,积渐而进。学者既入此门,当知足于所得之真传,强行于所当之实修。拜师既定,便当安其分、修其道,不妄攀他门,不妄生疑贰。

符咒施用辨

施用之法,其类甚多

符咒之用,其类甚繁,非一二端可尽。有贴者,有随身佩戴者,有供于斗者,有供于灯者,有烧者,有烧而饮者,有烧而埋者,有烧而洒者;有和泥土以急救治病者,有和树叶以为药引者,有和花而合用者;有发符以招将者,有发兵而收兵者。各有所司,未可混施。

贴者,镇祟安宅,施于门户墙壁。佩戴者,护身辟邪,随其身行。供斗者,延生解厄,陈于斗坛。供灯者,照幽破暗,燃于灯所。烧者,焚化通达。烧而饮者,内镇安身。烧而埋者,安镇地脉。烧而洒者,洒净坛场。和泥土者,急救治病,取土和符。和树叶者,入药为引。和花者,随事而用。发符招将者,以符召将而行法。发兵收兵者,役使兵马,事毕收还。

施之当与不当

世有得符而不问所用者,随意贴烧,此未明施用之法也。符之用,各有所宜,其类既繁,其辨尤严。施非其所,非徒无功,且恐有戾。

本门行符,必先辨当用何法,而后施之。学者须知,符之灵验,生于施之当,不生于施之多。法有多端,各归其类;用违其类,则法不应。

用符之要,在诚与法

符之施用,非徒形式。心诚则符应,法正则符灵。虽得其符,而施不以法,则符虽具而不验。本门授符,必授以施用之法,兼授以持身之戒。符与法合,法与戒合,而后其用乃全。

《太上感应篇》曰:「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。」符之用,非以求福于外,乃以正内以应外。学者当正信正行,依法施符,不涉迷信,不事妄求。辨当辨伪,择师而从,则符之施用乃得其正。

符箓效力辨

符箓之用,施用多方

符箓之为用,其类非一:有贴于门户墙壁者,有随身佩戴者,有供于斗坛者,有供于灯前者,有焚化者,有烧灰和水而饮者,有烧而埋者,有烧而洒水者,有和泥土以救急治病者,有和树叶为药引者,有与花同用者。施用之法,各有其当,未可混施。

世有谓符虽藏之箧笥,亦能自行其灵者,此未明符箓之用也。符不贴、不佩、不供、不烧,闲置案头,既无镇祟之功,亦无治病之验,直黄纸一张耳。学者须知,符之灵验,生于用之当,不生于藏之密。本门行符,随事施用,各依其法,未可妄用。

锁气之制,定符之启闭

画符有锁气之法,此符箓启闭之枢也。画符而不锁气,则符成之日即行其用,然其效随日而减,久之渐微,终至无验。画符而下锁气之法,则符成之日其气封存,虽藏之置之,若无所为;必待用符之时,气动符行,其效乃见。

故无锁气者,效在即刻而渐衰;有锁气者,效待时而乃发。锁气非他,乃行符节度,使符之用应时而发,不妄泄于无为之日。学者于此,当知符之有节,不可轻用。

真符与伪符之辨

符箓之验,本于师传法度。本门所传之符,有画符之诀,有锁气之法,有用符之时,三者备而后成。

世有妄人,略识字形,便以朱黄画符,既无师传,又无法度。其所画者,本无实质之功。客户得之,或可暂安其心,然以言符验,则未也;放之日久,纸色渐黄,纸质渐朽,与废纸无别。学者当辨,符之真伪,不在纸朱之形,而在师传之法与锁气之功。无师无法而谓符灵,此迷也。

正信与辨惑

学者于符箓,当存正信,不生迷见。符非不用而自灵,必贴必烧而后验;符非画之即成道,必有锁气之法;符非朱黄即是真,必有师传之法度。

《道德经》曰:「三十辐共一毂,当其无,有车之用。」器之用,在于其无;符之用,在于其待。符之不贴不烧而自为用者,未之有也。

学道之士,当依正教,循正脉,守正行。符箓之学,须有真师,须有法度,须依法而行,不涉迷信,不事妄求。辨真辨伪,择师而从,则符之真验可得,而伪符之祸可避。

道法正传与择师之要

道法之传,师承为要

道教之传承,向以师承为要。正统道教之授受,重口传心授,文字载籍居其次。经典所存,乃法之迹;师传所授,乃法之神。二者皆不可废,而本末先后,学者不可不察。 世有误识,以为得经即得法。或以残本相示,谓法在于是;或闭户自读,冀其自能通悟。此皆未明道法传授之实。《道法会元》求师之篇曰:学道之士,须是得遇作家,方可明真悟道;得遇真师,方可皈向传道受法。据此可见,法之传也,系于真师,不系于书卷之完缺。有书无师,犹有迹而无神;有师无书,神自可续。故学者求法,当务求真师,不当求残本之全。此为入道之第一义。

择师之要

学者欲求真师,当先知择师之要。择师之道,首在明其法脉,次在察其行持,又次在观其法度。法脉者,其学之所承,源流清正与否之验也。行持者,其日常之所践,内外合一与否之验也。法度者,其授受之规约,谨严郑重与否之验也。三者既明,则师之真伪可辨,师之深浅可测。 道法之授,须真师口传心授,非可自猜自悟。学者又当知,择师之事,师亦择徒。师之于徒,亦观其诚敬,察其根器,量其勤惰,而后定其授受之深浅。故择师与为徒,实一体之两面,各当自省。

正脉可稽,谱系有证

正统道法之可信,在于谱系之可稽,法度之可证。本门法脉,自江西宁都入闽,明末龚康大郎随郑成功入台,历数代而传至吕法标掌教,为六十四代,建国前籍台湾;吕掌教门徒五人,叶法财居幼,承其真传,为六十五代,世籍台湾桃源。叶法财师父来大陆弘道之时,我作为随行弟子侍奉左右,观摩师父行法;师父于密室授以本门心法与诀窍。门内法本,每页落款「弘法院 叶法财」,乃叶法财师父手抄整理、传授于我。 此谱系与传制,皆可稽可证,非虚言也。法不传六耳,非故为神秘,乃法度之慎重,传受之郑重。道法之要,不经口传,不历岁功,难以尽得;故须密室单授,因材而传。学者观此,当知择师非择其名,乃择其法脉、行持、法度之实。本门既有此正脉,又有此严制,学者可据而自验焉。

内炼为宗,科仪为用

道教修为,以内炼为本,以科仪为用。内炼者,炼养精气神,涵养道德,道门立身之基也。科仪者,坛场之轨范,敬神行法之仪则,道门运用之具也。本末既明,则轻重自见。 《高上玉皇心印妙经》曰:上药三品,神与气精。精气神者,人身之三宝,内炼之所系。《清静经》曰:人能常清静,天地悉皆归。心能常清静,则内炼有所依。学者苟能炼养三宝,涵养清静,则科仪为之助;若徒崇排场而无内炼之实,则科仪徒存其形。故曰:科仪可用,不可恃。持科仪而废内炼,是为本末倒置,其行虽繁,其法斯浅。

苦功筑基,循阶而进

道法之成,无捷径可循。炼精养气,积于岁月;守戒持身,在于恒常。苦者,功之阶梯也;舍苦功而求速成,所得必浅。 《道德经》曰:合抱之木,生于毫末;九层之台,起于累土。凡学皆由微末积累而成,道教修行尤然。《太上感应篇》曰:是道则进,非道则退。守戒持身,贵在刻刻自省。学者当知,未有不受苦而能成者,亦未有躐等而能进者。故道门传法,贵因材施教,分其阶次。学者资禀不同,进境各异,须量其根器,循序以授。本门之制,凡来学者皆称学员;学员历基本法,明阴阳,识干支,习科仪,潜心筑基;德行兼备者,方授大法。此非故缓,乃法度之重,亦为学者计之久远。 学道之士,当依正教,循正脉,守正行。道法之行,当合于法度,顺于时宜;当正信正行,不涉迷信,不事非法,与世相安。学者于道,当知足于所得之真传,强行于所当之实修。《道德经》曰:知足者富,强行者有志。道法之兴废,虽系于时缘,亦系于吾辈之自奋。正脉之道,庶几长存于天地之间。